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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鄙国语言中是孔雀之意?。”
太子哪里还移得?开眼睛。景龙使者又道:“诺咏圣女善孔雀舞,可否请她为殿下献上一舞?”
太子大?喜。景龙使传来几位景龙乐工,当即奏起摆夷舞乐。伴着那泉水似的乐声,一袭绿裙的诺咏圣女赤足起舞,模仿孔雀漫步森林,饮泉嬉水,拖翅、展翅、开屏、飞翔等姿态惟妙惟肖,惊艳四座。一曲舞毕,满堂喝彩。景龙使颇为骄傲地说道:
“此舞名为‘梵诺咏’,是鄙国最为神圣的舞乐,只在神佛和最尊贵的客人面前演奏。听闻大?理亦是善舞之国,不知贵国可有与之媲美的舞蹈好让我?们开开眼?”
太子笑道:“小妹妙喜亦通晓舞技,不妨请她来献丑吧!”
此语一出,众人皆望向末座上的妙喜公主。妙喜却道:“我?不会跳舞。”
太子不悦道:“你不是学过汉舞吗?”
妙喜淡淡道:“我?已许久没?跳了,恐生?疏了让大?家见笑。”
太子见小妹这般不给面子,正欲斥责,宰相布燮打圆场道:“鄙国大?疫初退,公主一心为亡灵祈福,无心舞乐之事。贵使若想欣赏我?们大?理国的舞艺,不妨便请宫廷舞者们献上几曲助兴吧!”
景龙使冷笑道:“宫廷舞乐虽好,终归不若亲睹公主风姿。诺咏贵为鄙国最尊贵的圣女,亦常在祭典上亲自?起舞以娱神佛,其舞姿冠绝滇南,在南方?诸佛国之中都美名远扬。那里的国王们不惜跨过翡翠河,亲自?前来鄙国一睹她的舞姿,甚至还重金请求圣女去他们的国家呢!”
布燮见他自?己扯开了话题,顺势问道:“贵国与南方?诸佛国交好,不知那里景况如何?”
景龙使摇了摇头,叹道:“那片土地今非昔比,已遭神佛所弃了!南方?诸国如今战乱四起,瘟疫肆虐,翡翠河对岸早已生?灵涂炭。其中有个佛法最盛的国家损失尤为惨重,国中方?遭了叛乱,又遭了大?疫,不仅是人,连那里的白象都成头死?去,最后竟连国王本人都染上了疫病!”
金坠陪侍于妙喜身后,听见这番话,如遭雷殛,疾声问道:“那位国王怎么样了?”
话音方?落,满座之人霎时都看向她,疑心她一个下人插什么嘴。金坠自?知失态,一时语塞。所幸妙喜公主亦装出一幅好奇之态,替她解围道:“是啊,那位国王怎么样了?得了什么病呀?”
景龙使道:“听说他终日把自?己裹得?严实,人人都说他得?了风癞——癞人还能是什么样?无非骸骨半死?,血气中绝,四支萎堕,五官欹缺!去过那里的人回来说,他们的佛像佛经如今都浸在了人血里,将翡翠河都染成了红色,就是个活地狱呐!”
太子摇头道:“可怜那些?翡翠河对岸的蛮夷,自?学了佛法没?过多久太平日子,又退回到荒烟蔓草的时候了!定是事佛不虔,故遭此劫!”
妙喜正色道:“佛经上说诸行无常,成住坏空,兄长何必苛责?”
太子没想到小妹会当众顶撞自?己,狠狠瞪了她一眼。景龙使笑道:
“公主心善,岂知那些?翡翠河对岸的番人虽整天拜佛,却终归是不谙礼教的草莽,为争权夺利,不惜手足相残,终至亡国灭宗,不可不引以为鉴!——听闻贵国曾有一位谋逆未遂的叛逃废王,最近又卷土重来,还同?一伙山匪狼狈为奸,在大?理城一带犯下数桩血案。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太子面色一变,双拳紧握,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宰相布燮沉吟片刻,不露声色道:“承蒙贵使关心鄙国国事。案发之后,鄙国即刻发兵剿匪,拘捕了数名凶犯。皇城一带亦已增派防援严密巡逻,特别是贵使一行下榻的馆驿附近,还请安心!”
景龙使笑道:“倒不是担心这个!外臣此行也带了不少安防,我?们景龙的乘象武士可不是吃素的!只是我?们国君关心贵国国祚,特命我?询问此事。毕竟景龙一向仰赖大?理荫蔽,若贵国有难定来增援!”
布燮正要发话,太子抢先?道:“贵国好意?心领,此乃我?大?理国事,我?们自?会解决,区区一个不成气候的逆贼和一窝山匪还不至于大?动干戈!况他们犯了人神共愤的滔天之罪,神佛自?有处置,何劳脏了手呢?”
布燮闻言,叹息一声,暗暗皱了眉。景龙使笑道:“善哉善哉!那外臣便回禀国君,静候佳音了!”
使者言毕,转头看向妙喜公主,幽幽说道:“公主方?才所言‘成住坏空’之道只限于六道凡俗,似贵国这般威震四海的妙香佛国,定能国祚昌隆,永享成住,厌离坏空!”
太子抚掌大?笑:“承君吉言!小妹怕羞不愿献丑,我?愿亲自?抚琴,还请诺咏圣女再献舞一曲,以娱神佛!”
当下歌舞喧嚣,觥筹交错。金坠一心想着景龙使方?才所说的南方?佛国惨景,惶惶难言,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觉眼前的宴饮聒噪难熬,如火宅地狱,并非人间?。
妙喜公主见她脸色不好,询问她是否身体不适,金坠忙借机提前告辞。君迁还叨陪在座,亦是满脸倦色。奈何太子兴致正高,这会儿正抓着他向外宾们讲述击退瘟疫的英勇事迹。
沈君迁看见她离席了,远远向她羡慕地苦笑,示意?自?己还无法解脱。金坠只得?丢下他先?行归家,一路想要忘却景龙使臣的话,那些?不祥的景象却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
折腾一日又累又困,当晚早早歇下了,也没?听见君迁几时回来。翌日晨起,他正在收拾行囊,纸笔带了一大?堆。
金坠想起他今日起要去崇圣寺抄录藏书?,依依不舍地从身后抱住他,嗔道:“你这便要出家去抄经了?”
君迁转身揉了揉她的手臂,微笑道:“我?会很快回来。”
崇圣寺中藏书?浩繁,得?入其中对天下学者皆是千载之机。金坠深知沈君迁一忙起来定是物我?两?忘,叮嘱道:“那你记得?量力而行,能抄多少是多少,千万别太累了,当自?己真有三头六臂。实在不行就寻个帮手!”
君迁一哂:“那只滇南来的白象亦住在崇圣寺中,我?寻它帮忙如何?”
“那我?便放心了!毕竟它的字写得?比人还好呢。”
金坠按捺住满心不舍,一面说笑,一面帮着君迁收拾了行装,陪他一同?乘车来到崇圣寺外。
皇家国寺山门?巍峨,如一道阻隔红尘的高山。金坠仰头望着那高墙,叹了口气,喃喃道:
“前些?日子你在洱海对岸,遥如蓬莱,我?仍感觉离你很近。如今只隔了这一道寺门?,不知为何,却觉得?天各一方?了……可惜你怕鸟,不然,我?定请‘青鸟殷勤为探看’,日日来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