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6


下远去?。金坠打开他给自己的那只药瓶嗅了嗅,递给君迁道:

“好怪的味道——这是?什么药?”

君迁亦是?一筹莫展:“方才?他用的那些药我也从未见过,许是?什么西域奇方吧。”

“好一个绿眼?睛的药师如?来。你明日可得好生到他的百草园里?参观一番取取经,也不枉白来这一遭了。”

金坠笑了笑,到塌前坐下,将脚踝伤处包扎的蕉叶取下。血虽已止住了,绽开的皮肉黏在一处仍隐隐作痛。君迁走到她跟前俯身,一手?轻握着她的足,一手?打开药瓶倒了一些在伤处。暗红色的药液粘稠冰凉,针刺一般,金坠不禁吃痛一叫,吓得君迁连忙缩手?。她回过神苦笑道:

“不愧是?胡僧药,真够猛的。好在阿难方才?没醒着,我可不敢想那些药全用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君迁笑了笑,柔声?道:“我轻一些。”

金坠咬着唇让他给自己上药,抬眸正好瞥见窗棂中嵌着的一轮山月。十九的子夜,圆月已缺了一角,却似比满月时分更?为?雪亮,令人心惊。她仰头?痴望了片刻,待君迁上好了药,起身走到窗前惊叹道:

“方才?都没注意呢——真的好亮!”

她倚窗望了一会儿月,回到君迁身旁,携了他的手?道:

“睡吧,明日还得下山呢——对了,你还要?做晚课吧?我去?问法师借那蜡烛回来……”

她忽然想起他每夜睡前都有记录日间巡诊见闻的习惯,便要?出门去?讨灯。君迁拽住她,莞尔道:“今晚且让我旷一回课吧。”

金坠巴不得他早些休息,忙回转来。君迁走到塌边,俯身铺好衾枕,从药匣中取出一支药香在枕畔点燃。正要?宽衣,低头?瞥见自己沁满了血的白衫,不由敛眉轻叹一声?。

金坠走到他身后替他解带,心疼地拥住他,柔声?道:“方才?……很辛苦吧?”

君迁回过神,黯然道:“我从未见过那般景象。那样多的血……以往只在医书中看过。”

金坠想象着那番惨状,揪心道:“阿难能活下来么?”

“艾一法师暂且替他止住了血。外科断肢动骨之术凶险万状,目下尚无法断言。但愿他无虞安度此劫。”

“神佛保佑,你们拼尽全力救他,他定能撑过去?的……”金坠叹息一声?,将他脱下的血淋淋的外衣捧在手?里?,不无苦涩地揶揄道,“真比你成亲那日还要?红上几分呢!早知?我今日就该穿绿色来。”

君迁啼笑皆非:“娘子莫非想在这儿同我再成一次亲么?”

“有何不可?”金坠上前揽住他的腰身,扬脸盯着他,“反正我们当初成亲时也不像成亲的样子,按理是?该补一回!”

君迁正色:“那现在补?”

金坠斜睨着他:“折腾了一整天,你还有力气么?”

“说实话……没有。我恨不能睡上三天三夜。”君迁苦笑一下,“但你若是?想……”

“好啦,我就不压榨你了!等你睡饱了来日方长?。”金坠嬉笑着放开他,四下环顾着这间古旧的禅房,正色道,“这儿的确不太像洞房呢!”

二人相视一笑,便一道和衣上塌就寝。床榻很窄,他们不得紧紧依偎着。因在山中的缘故,屋外夜虫声?极热闹,衬得室内愈发寂静。虽是?仲夏,夜间仍有些湿冷,沾了露水的衾枕微微发潮。月光洒了满屋,似天外一只雪亮的眼?一览无遗地窥望着,直教人辗转反侧。

他们头?一回宿于这般的深山古寺,虽已疲累不堪,一时都未睡着。不觉窗外月过中天,大约已过子时了。金坠忽沉沉地叹息一声?。君迁忙在她耳畔问道:“伤还疼么?”

“不疼。只是?觉得像做梦一般。自从来到这里?以后,这一切……”她顿了顿,蓦地侧身问他,“君迁,你想回杭州吗?”

君迁不做声?,半晌低低道:“若当真是?梦就好……醒来便可回去?了。”

金坠悲哀地笑了笑,凝望着他在月下显得十分苍白的脸,轻轻摸了摸他的面颊,小声?道:“普提方才?同我说了些事……关于今日袭击我们的那些人。”

“是?那位‘小殿下’吧?”君迁蹙起眉,“此前我在大理城中巡诊,本地医官之间也流传过许多与此相关的风言。当时我并未在意,不想却……”

金坠道:“听说此人绰号‘真魔王’,想必是?个狠厉角色。那些风言是?怎么说的?”

“多是?些宫廷蜚语,各执一词,不可尽述。总归是?关于这位魔王的种?种?劣迹罢了。”君迁低语,“还有普提方才?提到的那个‘鬼罗刹’……”

“那个山匪头?子?”金坠皱眉,“他又是?什么来头??听着怪吓人的。”

“关于此人的传闻就更?多了。据说他本是?哀牢深山的一支蛮族头?领,出山后招兵买马,成了横行滇中的匪首,抢掠多年,富可敌国,那位谋反的魔王就是?得其助力。此后大理国屡次出兵平乱,听说已将叛军主力剿灭了,大约放松了警惕,未料到他们竟会卷土重来。”

“哀牢山?不就是?南乡先生去?采药的地方吗?”金坠担忧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哀牢山极大,横贯滇中,南北足有上百座峰峦,周边还有诸多村落。先生在云南多年,应当比我们更?熟悉此间境况,我想他会平安无事的。”君迁轻叹一声?,“眼?下我们的处境才?更?危险。”

“那倒也是?。”金坠嗫嚅,“早先还说只有哀牢山才?有土匪呢,看来这苍山也并非看起来那么神圣。但愿他们已经走了……”

一个谋逆的废王与一伙凶恶的土匪如?幽魂一般在山林中游荡窥伺,不时放出毒箭,此情此景令人心有余悸。二人叹息一阵,君迁望着金坠道:

“上山时是?我不留意,害你和阿罗若……”

金坠打断他:“我倒庆幸那些暗箭对准的不是?你。你埋头?为?你的宝贝草药画像,肯定逃不掉。”

君迁不置可否地苦笑了一下。洒在枕畔的月光亮得令人心神不宁,金坠叹了口?气,怔怔道:

“今次是?侥幸脱险,以后你外出时定要?倍加小心。我总感觉还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君迁点点头?,环臂搂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窗外山月皎洁,满床清光如?水,恍如?睡在舟中。她将身子埋进他怀间,呓语似的说道:

“睡吧……我们一同回江南去?。”

第82章 惊山鸟

这一夜, 苍山的月光格外雪亮。到了后半夜,更如直从九天?流泻下?来一般,将这间山寺禅房变作了银河里的一叶孤舟, 睡在其中但觉摇摇晃晃,连四肢都变得轻飘飘的, 几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