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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就?栽下克——这座山高耸耸呢,说不定半中腰就?挨云彩托住,当?真变成个逍遥快活散仙咯……”
乌绪悠悠说着,随手从崖壁上拔了根野草叼在嘴里。半天见身?后没?有吱声,便清了清嗓子,兀自高唱起山歌来解闷。先用白蛮土话唱了一遍,又特?意翻成了汉话,好让身?后这对从千里之外远道而来的?伉俪听?明?白。
“九根金舌竹琴响哟,九根玉舌芦笙扬。踏破青山星斗晃嘞,劈开银河水云长。惊天震地去天涯喽,轰轰烈烈游海角!阿妹你绣裙飘哪方,为何独行山千重……”
歌喉清亮,穿云裂石,回荡山中,似与百鸟千树同歌。金坠与君迁小心地跟在乌绪身?后,听?他引吭高歌,心中不觉愉悦起来,连日来的?疲累扫去不少,一度发?软的?步子也轻快多了。
沿着山道行了良久,忽起了一阵晚来骤雨,他们?不得不在原地避了会儿。夏雨来去匆匆,须臾天霁,西边苍穹的?云层中透出几道明?亮的?红霞。霞光下袅袅升上来几缕轻烟,如梦似幻,画儿一般。
乌绪率先拐过前头的?峰脚,回过身?来,指着远处群山下一汪被?夕阳浸得红光粼粼的?巨大湖泊,激动地向他们?喊道:
“快瞧!那片亮汪汪就?是?洱海喽!”
金坠疾步上前,遥望着一览无余的?湖面。云南风俗称湖为海,故呼之曰“洱海”。与之遥遥相照的?十九座山峰便是?著名的?点苍山,自北向南,绵延不绝,仿佛一排青黛点翠的?屏风。
金坠从未见过海,无法想象那波澜壮阔的?场面;叫得上名来的?湖也只见过西湖,只觉得气象与之迥异。此刻望见这汪曾无数回梦见的?南国碧水,一时觉得很不真切,无法形容,只怔怔地望了良久。
“你瞧那个样子,像不像个大耳朵壳嘛!”乌绪指着那一弯清冽的?耳状轮廓。
金坠看了半天,微笑道:“像!不过我?觉得更像一弯月亮。”
乌绪笑道:“管它是?耳朵还是?月亮,都是?观音菩萨显灵化出来呢!在这山旮旯里头,硬是?给我?们?辟出这份水甜草肥好地方——大慈大悲哟!”
金坠莞尔:“小郎君当?真虔信!你们?这儿都信佛么?”
“扎实是?呢!娘子可知?,大理国自古就?是?‘妙香佛国’,家家供着佛祖菩萨。咱们?虽是?土生土长的?白子,可也知?书?达礼呢,日日诵经拜佛,跟那些山沟沟里头跳大神的?蛮子根本不是?一个路子!等二位贵客进城瞧瞧就?晓得喽,这点屋舍街道跟中原根本差不多,保准你们?像回到家首一样!”
乌绪说着,往前迈开步子,招呼他们?跟上:
“两位是?友邦贵客,官府肯定早早就?派人来接喽!我?这就?送你们?下山克,先在山脚驿站歇上一晚,明?日就?能进到大理城耍咯!”
金坠苦笑:“不敢当?,你看我?们?这身?行头,哪里算得贵客?”
“远来呢都是?贵客,管你钱多钱少!沈学士和娘子千里迢迢来给我?们?瞧病救人,我?们?大理国要是?敢怠慢,怕是?要挨雷劈咯!”
晚风渐起,山间弥漫着清冽的?湿气,融着滇南花木独有的?浓香。斜阳的?暗影栖在衣上,许多七彩草虫在眼前乱飞。隔着洱海,落霞将连绵的?远山涂染成深紫色,一团团靛青的?雾岚在林莽丛中隐隐升起来了。
“好在赶在太阳落坡前下来喽!等这边起雾就?扎实难走咯!”
山路越走越阔,终于到了平地上。乌绪抹了抹额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放下担子上的?行李,望着洱海上落下的?半个红轮微笑。
夕阳西下,湖面上金光粼粼,水天相融,一望无垠,真有面朝沧海的?错觉。岸边水草葱翠,田畴青碧,房屋点点,有不少人家。正值黄昏纳凉的?好时辰,因闹瘟疫的?缘故,家家门?扉紧闭,只听?得几声犬吠间杂水鸟啼叫,很有些不合时宜的?冷清。
“瞧见没??对面便是?都城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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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绪遥指向洱海对岸,告诉他们?那笼罩在落日余光中的?海天交接处便是?大理皇城所在了。大理国古称南诏,绕着这一汪巨耳似的?湖泊而建。都城位于东岸苍山下,背倚崇圣国寺的?三座白塔,是?为云南疆域内最为繁荣殊胜之地。
洱海极阔,沿岸还得行上小半日才到都城。乌绪为他们?指了附近馆驿,教他们?先去投宿。君迁道了谢,从随身?药匣中取出一个纸包递给他:
“有劳相送,这是?我?调制的?驱疫药饵,请带回家中以备不时之需吧。”
乌绪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唉,你要是?早来就?好喽!我?家就?剩个老嬷嬷,前久染病没?熬住,走掉喽!这年头药比金子还贵,留着救别个吧!我?身?子骨还硬朗,又无牵无挂,来这世上走一遭嘛,够本咯!”
说罢,向他们?作揖告辞,唱着方才那支山歌走远了。二人目送着那白蛮青年远去,正要感?叹,身?后蓦地传来个声音道:
“好,是?条汉子!待我?禀奏殿下犒赏他几匹锦缎,不劳他日夜在这羊肠道上卖命!”
他们?一惊,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从小树林中走出来。剑眉星目,腰佩宝刀,一身?缀着兽皮和贝壳的?黑漆大理甲。身?后跟着一班人马,阵仗不小。人与马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草药熏香气,显是?做足了防护。
“有失远迎!是?从中原友邦来的?沈学士伉俪吧?”
那少年郎官热情上前,向他们?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叉手礼,用一口流利的?汉话雅言自报家门?,“在下大理国殿前司虞候普提,奉鄙国太子殿下之命恭迎远客!”
言毕,从腰间取下令牌递上。君迁回过神来,也掏出告身?和官牒。普虞候并不去接,只端量着他们?朗笑道:
“久仰尊名,贤伉俪果?如清风皓月,气宇不凡!劳驾沈学士和娘子远道而来,但请将此处当?做自家,鄙国定竭诚待客,报答鸿恩!”
普提朗声言毕,挥手叫下属抬出一顶华美的?轿子,要送他们?去馆驿歇息。二人只得乖乖钻进去。他们?这一路颠沛流离,胼手胝足,忽然间坐进这八人大轿,不由受宠若惊。君迁已然被?降了职,这堪比贵使的?待遇实不寻常。
金坠十分狐疑地向他耳语:“你说我?们?到底是?被?贬来的?,还是?来做客的??”
君迁低声道:“大理太子曾多次出使中原,与今上素有私交,许是?顾念情谊,加以礼遇。”
“我?看别人可没?这待遇。准是?今上私下嘱托他们?关照你这位被?流放疆外的?爱臣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