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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随着?她转醒愈发得深浓, 细嗅其中还蕴藏着?诸多气息——

剩了半壶的菖蒲苦艾酒、泼在地上的赤沙糖姜汤、已?然成灰的滇南水沉香, 以及一股不知名的、仿佛烛焰燃尽后的兰烬之中所散出的幽芳。

金坠轻叹一声,四下顾盼,才发觉自己睡在地上。身后案几上杯盘狼藉, 茶具餐碗摔了一地。侧过脸去, 便望见?君迁的面庞。一缕微光笼着?他宁静的睡容,仿佛一个白?日的月轮沉在屋里。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蓦地一凛,昨夜种种犹在眼前, 触火一般缩回了手。将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 从他身边爬起来, 做贼似的推开门,唯恐发出一丝声响。

五月将近,梅雨落落停停, 青石地砖总是?湿漉漉的,铺着?一层软玉般的苍苔。金坠从自己屋中落荒而逃, 梦游似的,一脚踏在那青苔地上,刚出门便不慎滑了一跤。好?在时候尚早, 四下无人,没人瞧见?她这幅窘态。

腰肢本就隐隐酸疼,经?此一跌更是?难受。她起身掸了掸裙踞沾的灰尘,心中又乱又羞,只想找个无人识的去处藏起来。一时也不知去哪儿?,便踉跄着?穿过中庭,往家门外而去。

初过卯时,街巷中静悄悄的,偶闻几声鸣蜩。金坠满怀心事,游魂似的飘在街上。刚到巷口,对面一团花影迤逦而来,摇曳生姿,步步芬芳。近了看,方见?是?罗盈袖抱着?一大?捧花束走来。那小娇娘撞见?邻居,笑盈盈地唤住她道:

“坠姊姊早呀!姊姊身子好?些了么,如何?这般早便起来了?”

金坠细声道:“我……我已?好?多了。你?呢,一早上抱着?这么多花去做什么?”

盈袖兴致勃勃道:“听说雍阳长公主要下江南来了,前日已?起驾去了苏州,过几日便来杭州了。届时要在西湖边赏景游宴,我师父被?邀去表演花艺,要带我一起去呢!正好?夏花新上市,我特赶早去集市上买了些花材来练练手。”

金坠笑道:“难怪见?你?这段时日埋头苦练,原是?要出师登台了。”

“我就是?去给师父打?个下手,看看热闹罢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公主娘娘们出宫来玩儿?是?什么阵势呢,正好?开开眼!”

盈袖兀自说着?,瞧见?金坠似心不在焉,话锋一转道:

“坠姊姊那日为了救我才上了那贼船,害你?生这一场病,也不知怎么向你?赔礼才好?……姊姊看看这些花儿?吧,都是?今早新摘的,有茉莉、栀子、白?兰、蔷薇、玉簪花,在这季节顶香顶香的。姊姊选几枝喜欢的,我这便插好?了送到你?屋里去,保准你?梦里都是?花香!”

金坠忙道:“别!我屋里……我屋里这会?儿?不太方便。”

盈袖笑道:“怎么不方便?莫非屋里漏雨了不成?”

“我……我这段时日卧病在床还未来得及收拾,乱糟糟的不好?待客,还是?去你?家吧。”

金坠低低说着?,从盈袖怀里接过几束花替她捧着?,兀自朝她家走去。盈袖岂知她何?故不让自己去做客,无奈跟在后面嗔道:“那有什么,我屋里头更乱呢!”

来到盈袖家,便见?满眼皆是?花花草草,稻草似的一捆捆堆在角角落落,要不知情,还以为到了户做卖花生意的人家。盈袖唤来婢子看茶,带着?金坠分花拂柳,到寝房稍歇了歇,便取出花剪花器来,教?她一道修剪新买的花材。

金坠不见?梁恒前来迎客,便随口问道:“梁医正还未起来吧?”

“我哪儿?知道?”盈袖冷冷回头问婢子,“阿绿,那死鬼起了么?”

小婢子低声道:“郎君昨晚上没回来睡呢。”

盈袖哼了一声,信手折下一簇花叶:“那敢情好?,省的脏了这屋子!”

金坠揶揄:“他夜不归宿,你?也不去捉奸?”

“我忙得很,管他死活?”

“既如此,何?不干脆和离?”

“那岂不便宜他了?他带着?他的花花柳柳在这温柔乡里卿卿我我,我带着?这些花花草草回娘家遭人指指点点?”

“那你也别光在家沾花惹草,同他一样出去寻就是?了。”

“男的有什么好?,也值得我劳神去寻?还不如摆弄我这些真花真草!”

盈袖冷笑一声,拈起一枝洁白的栀子花在手里转着?,自言自语道:

“真羡慕我师父,独自一人住在山上,平日只与花花草草为伴,天仙似的,不必受那些腌臜玩意儿?的气。我要也有一栋自己的草堂,定也换上羽衣做女?冠子去,才不在这儿?卖身呢……”

金坠由她絮絮说着?,自己垂头分弄花枝,不觉神思游离。半晌听盈袖唤她将手边几枝蔷薇花递过去,忙回过神,伸手去拾。刚触到花枝,蓦地吃痛低呼一声;缩回手时,指尖已被花刺戳出血来。

盈袖见?状心疼道:

“坠姊姊没事吧?疼不疼?阿绿,快取纱布来给金娘子裹上……所以我才讨厌蔷薇月季!大?家都是?花儿?,偏她神气兮兮,以为长了一身刺儿?就好?拒人千里,还不是?要被?折下来供人摆弄!”

金坠垂眸盯着?从自己指尖涌出的血珠儿?,接过婢子递来的纱布,却不裹上止血,良久忽怔怔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么?”

盈袖一愣:“什么什么感觉?”

金坠如梦方醒,摇摇头道:“没什么。”

盈袖不依不饶:“坠姊姊说嘛,是?什么事儿??我早觉得你?今日不太对劲,魂不守舍的,究竟发生何?事了?”

金坠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嗫嚅着?:“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

盈袖满面狐疑,盯着?金坠审视起来,忽地瞥见?她襟口下隐隐露出一段沁着?红印的颈子,顿时醍醐灌顶,噗嗤笑道:

“我说姊姊莫非是?头一天嫁人么,怎么问的话和个小新娘子似的!不就那么回事儿?,还能有什么感觉?”

“可我……”金坠绞着?手指,“我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盈袖凑近她,盯着?她颈上那蔷薇似的红印幽幽道,“莫非你?家那位待你?不够温柔?”

金坠仓皇拢起衣襟遮住脖颈,细声道:

“我……我只觉得像发了场大?病似的,浑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这寻常么?”

盈袖一怔,正色道:“不寻常。据我所知,多数女?子可不常有这种感觉呢。”

金坠忙道:“那你?是?什么感觉?”

“我?我正守活寡呢,感觉可好?了!”

盈袖自嘲般的一哂,片刻又好?奇地拉着?她问道:

“坠姊姊,你?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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