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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下了床。
金坠走到窗边,只听得?外间铃虫低鸣,十分幽寂。仰脸瞥见一轮圆月高悬在天?上,清凛凛的,虽是初夏时节,仍不禁打?了个冷颤。
“五娘醒了?快回塌上来,莫再受凉了!”
宛童听见动静,惊醒过来,忙跑来关?上窗子,将金坠扶回塌上。
“五娘可算醒了,这几日可吓坏人了……”
“我没事,做了场长长的噩梦罢了。”
金坠淡淡一笑,轻咳了几声。宛童蹙眉道:“五娘身上可好些?了?要不我去唤沈学士来……”
金坠摇摇头:“这都几时了?明日再说吧。”
“也是。五娘昏睡的这三日,沈学士也没怎么合眼,都在家亲自熬药照顾你呢!昨夜你发了梦魇,一直说些?吓人的话,抱着他不肯放,他便在塌前陪了你一宿,天?亮了又赶去药局,我真怕他也跟着倒下了……”
金坠一怔,努力回想自己?昏睡时的光景,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低低问道:“我神志不清,都说了些?什么胡话?”
“你说了好多呢,一会儿是什么水里的月亮,一会儿又是什么山上的花草,神神叨叨地?,可把人听迷糊了!”
宛童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五娘,那日在船上究竟发生什么了,可有被人欺负?那崔衙内真可恶,还愣说是你自己?跳湖的……”
“他说的没错。是我自己?不小心跳下去的……”
金坠低下头,瞥见自己?苍白的左腕,心中一凛,忙掀开枕头四处摸索,却只在枕下看到母亲手绣的那只锦囊。原本装着翡翠镯的囊中空空如也。她?回想起生日当天?所遇,如遭雷殛,呆在原处发着怔。
宛童关?切道:“五娘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金坠回过神,问道,“那日我失足落水,你可知是谁救的我?”
“罗娘子说是个和尚。他正?巧在湖心岛上看见你落水,便跳进湖里救了你,一句话没说便走了。阿弥陀佛,万幸遇上个好心的活菩萨,让我家五娘在生日逃过一劫!”
宛童合十对着头顶拜了拜,起身道:“五娘好生休息,我去替你端药来!沈郎叮嘱过一日要喝三回呢。”
金坠垂眸不语,捧着那只空锦囊发怔。眼前蓦地?一晕,转鹭灯似的现出种种幻象——
须臾是生日那天?落水后,那只翡翠镯子在水下淤泥中闪出的幽光,仿佛那是三潭石塔映照出的第三十三个月影;须臾是浴佛节当日,金浪似盛开在伽蓝外的萱草花,以及闹市上那突如其来的一吻;须臾,又似看见了昨夜梦魇时分依偎在君迁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情景……
她?心中一悸,回过神来。心中凄楚酸涩,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恨,七分对自己?,三分对宿命。
偏偏在这日,在她?生辰当日这一悲过于喜的时刻,她?又如十四岁那年一般,满怀幽怨地?自投冥河。彼时元祈恩救下了她?,为她?戴上那只翡翠镯子。她?曾视之如命,却在他谢世仅仅百日之后便丢失了它。
那镯子是由雕刻寂照寺的那尊水月观音像所余的石料琢成的,由一位骑着白象的南国王子所赠。那是明月落入人间的碎片,天?人泪水凝结的灵玉。她?许诺将永世珍藏它,正?如她?曾在佛前立誓将矢志不渝地?爱着它的物主。可是……
她?再不信命,亦不得?不疑心是神佛对她?背弃盟誓的惩戒。
第52章 指连心
金坠因丢了镯子失魂落魄, 忽念及一事,匆匆起?身翻箱倒柜,从绣案底下?取出一幅先前绣了一半的绣图来:温暖的月夜, 发光的奇花,还有?一只金鞍小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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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元祈恩曾向她描述的南方佛国净土的奇景, 她原打算在殿下?今岁生辰时绣完送给他。画两?侧的翡翠葛花已全部绣完了, 似一只只青蓝色的鸟儿?呼之欲出, 环绕着画心处的一片空白, 那是为?那只还未绣上去的小白象准备的。她从未见过佛经上说的这种南国瑞兽, 不知如何下?手,便一直搁置至今,几?乎都快忘了它。
金坠悲叹一声, 任凭宛童端来的药凉在案头, 取出针线,报复一般向那幅许久未动的绣图刺去。撑着病体埋头绣了一夜,天光渐亮时,眼皮已不住打颤。屋外?忽有?足音轻响, 有?人叩了叩门。金坠当?是宛童又来催她喝药, 正要敷衍, 抬头见到的却?是君迁。
窗棂飞白,将初升的曦光笼在他清隽的面庞之上,一时显得有?些陌生。她愣了愣, 淡淡对他道了句日安,复又埋头刺绣。
君迁温言回了日安, 顿了一顿,问道:“你好些了么?”
“……好多了。”
“宛童说你不愿喝药。”
“太苦了,我喝不下?。”
“你还病着。”
“我已睡了三日, 不累。”金坠只顾埋头刺绣,“再说我还得赶工,休息不得。”
君迁走到她面前,柔声道:“那你将药喝了再绣吧。”
金坠故作冷淡:“我喝不喝药,与你有?什么干系?”
君迁道:“那是我开的药,自?然有?干系。”
金坠冷笑一声,端起?案边凉透的汤药,赌气似的一饮而尽,将空碗搁在他面前。
“可满意?了?”
话音未落,却?急促地?猛咳起?来。君迁忙从怀里取出帕子递给她。金坠视若不见,一面咳嗽,一面又拿起?针线来。君迁叹了口气,蓦地?伸手轻夺过她的绣布。金坠一怔,从他手里抢回来,怒气冲冲道:
“你做什么!我都说了要赶工……”
她紧攥着长绣针,狠狠往绣布上戳去,指尖一颤,却?将针扎到了自?己左手的虎口上。吃痛轻呼,来不及移开手,只见鲜血一滴滴从指尖淌落,慢慢在绣布正中的空白处晕开。
金坠呆了半晌,直勾勾盯着君迁,幽幽道:“你毁了它。明明很快就能绣好了……”
君迁垂目望着那幅被鲜血洇透的绣作,沉声道:“你绣这个?,是为?了赶哪一份工?”
金坠不作声,瞪了他一眼。君迁直视她:“你打算如何给他?烧掉?”
金坠一怔,冷冷道:“与你何干?”
“你觉得他乐意?见你这般么?”君迁淡淡道,“倘若是我,是绝不愿见到心爱之人为?自?己平白受苦的。”
“可你不是他!”金坠倏地?红了眼圈,“你我究竟是什么关系,要你这般管我?”
君迁欲言又止,只道:“你是我的病人。我只希望你的病好起?来。”
“我也?想好起?来。可就算我身上的病好了,心里的也?好不了……”
金坠闭上双眼,轻抚着那幅染了血的绣图,双手捂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