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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湛,又与吴蜀名门绣风迥异,不知师出?何派?”

金坠垂眸轻语:“我不曾拜过师,不过是从小随母亲学的绣活,不敢媲美名家。”

隽娘一怔:“那你母亲……”

“家母已故世多年了。”

隽娘闻言,面露哀色。正要?出?言慰藉,忽闻外间足音橐橐,继而传来罗盈袖鸟鸣似的疾唤:

“坠姊姊,你在么?……大事不好了!”

金坠闻声抬首,但见盈袖如惊鸿一般飞闯进来。隽娘忙道?:“罗娘子怎么跑得这样?急?”

“恕我冲撞,事关紧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盈袖双颊彤红,连连喘息,却顾不得歇上口气?,走上前来一把拽住金坠,“坠姊姊我可?算找到你了!走,快随我去同心楼!”

金坠一头雾水:“同心楼?那是什么地方?”

“你连西泠同心楼都不晓得?”盈袖生瞪着她,“那——西泠桥的苏小小你可?晓得?”

金坠一怔:“钱塘名妓苏小小?”

盈袖哼了一声:“这下你晓得那同心楼是什么地方了吧?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捉奸啊!看我都气?傻了,忘了说正事!”盈袖懊丧地一跺脚,肃然道?,“我今日一早得到消息,我家那天煞的死鬼又跑去那西泠桥畔的青楼偷腥,还将你家那位也拐去了!”

金坠瞠目结舌:“啊……?”

一旁的隽娘蹙眉道?:“行医济世之?人,竟也这般……?”

“什么行医济世,道?貌岸然!倒不如当个混世魔王坦荡!”

盈袖忿忿语毕,恨铁不成钢地冲金坠嗔道?:

“坠姊姊也是,我早就告诫你,杭州处处花街柳巷,你偏不上心,这下你家那学士郎也被勾走了!”

金坠啼笑皆非,狐疑道?:“不会吧?他真有这福报?”

“我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在他是福报,我们?可?就是业报了!”盈袖不容分?说,狠狠拽过她的手?,“坠姊姊快随我去捉奸,看是什么花妖狐媚蛇精勾了他们?去!”

第33章 结同心

杭城孤山之西有?古桥名西泠。桥畔青松照水, 苍翠幽绝,相传为南朝歌妓苏小小与情郎阮郁对咏结同心?之处。有?诗为证: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然而, 正与才子佳人话本上的结局相反,才子始乱终弃, 佳人思念成?疾。西湖冷水葬名花, 同心?桥边埋香骨。

岁月荏苒, 山水犹在, 芳冢不复。桥畔青松尽已改植为柳林桃花, 一座歌楼于此拔地而起,飞阁流丹,玲珑生姿, 名曰西泠同心?楼。弱柳夭桃, 情意缱绻,引来风流无数;才子佳人,歌吟对咏,还酹西湖风月。更有?多?情梁苑客, 凭一腔怀古热忱寻到此处, 总要上楼赋诗作对, 言必提苏氏韵事,唯恐那小小芳魂无所归依,要将她召至故地, 伴君重游百年后的热闹湖山——

此情此景,固非昔比, 却又有?哪样是她生前?不曾见过的呢?

“沈郎在望什么呢?”

头?牌娘子鱼鸢儿?进楼上雅厢奉茶,见那新来的客人凭窗独立,正望着窗外湖山出?神?, 不禁曼声询问。君迁回?过头?来,淡淡道:“没什么。”

“我以为你在作诗呢!”鱼鸢儿?来到他身旁,指着窗棂外道,“此间原是小小故居,相传她常在此远眺湖山,凭栏歌咏。以往客人来此,总要立在这窗前?望上一望,看看她曾见过的西湖山水,有?助于增添诗兴呢。”

君迁退开几步,低眉道:“我不善诗赋。”

鱼鸢儿?笑道:“听梁医正说,沈郎对本草情有?独钟。草木有?本心?,君之雅量高致,不必赋诗自可言志传情。”

君迁一时词拙,只问道:“不知梁医正可已到了?”

鱼鸢儿?嗔道:“他这人专爱迟到,我再去瞧瞧!沈郎稍坐。”

君迁颔首言谢,复又回?身临窗远眺。等了半晌,方闻屋外足音橐橐,回?眸便见梁恒那玉树临风的身姿翩然而至,手里檀香扇啪地一合,连连揖道:

“久等久等!不巧路上撞见个熟人,非得拉着我去游船,纠缠半天才肯放了我!沈学士没等急吧?”

君迁皱眉:“只有?你一人?”

梁恒瞥他一眼:“你不也只有?一个人么?”

君迁一怔,耐着性子道:“你不是与织造院的张官商约定今日于此会晤么?”

梁恒耸耸肩:“约是约了,人家毕竟是大忙人,一时有?事爽约亦是寻常呀。”

君迁如遭雷殛,冷冷道:“梁医正此言何意?”

梁恒颇为自得,兀自落座,一面呷着鱼鸢儿?烹好?的白云春茶,一面徐徐道:“如实相告吧。织造院的张大官人今日不会来了——其?实我也从没邀请过他。”

君迁急道:“可你昨日还与我说事已办妥……”

梁恒打断他:“莫急么!我既答应过你,必会信守承诺。君子之交贵在坦诚,我一向对你推心?置腹,不知沈学士对我亦如是否?”

“……自然。”

“那便请君答我一问。”梁恒目光如炬,“今日沈学士托我约见张官商来此,当真是为给你娘子定制衣裳么?”

君迁反问:“否则呢?”

“否则,便如我所料了。”梁恒轩了轩眉,“这屋里就你我二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实不相瞒,你和?苏通判私下筹划的那件事,我早就晓得了!”

说着止了话锋,意味深长地望向君迁。君迁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二人一时大眼瞪小眼,梁恒率先投降,摇扇笑道:

“罢了罢了,一个施济局,至于搞得这般剑拔弩张?我本懒得过问,不巧那日在绸市被你撞见。你既不惜设套引我入彀,我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其?实这本是件青史留名的好?事,何必如见不得人般藏着掖着?”

君迁不知他是敌是友,心?生警惕,正暗中思忖说辞,梁恒微微一哂道:

“沈学士不必紧张。梁某虽不务正业,却分得清黑白利弊,有?损医德的事我是做不出?的——杭州府衙的王知州那伙人和?织造院官商勾结也非一两日了,侵地赚黑钱的事儿?不知做了多?少?,也就苏通判和?你来了杭州,才敢与他们搏上一搏。建施济局毕竟是为苍生计,见者有?份,我也出?一份力便是!”

君迁直视梁恒:“梁医正此言确乎发自本心??”

梁恒笑道:“梁某生性愚直,绝非替人做暗桩的料,岂会为了一己私利背弃同僚?我不缺钱,更不缺德!”

君迁犹自沉吟,梁恒见状,悻悻起身欲去:“沈学士若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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