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8
?如何?应对。沈学士精通医事,然而杭州不同帝京,施济局亦不同太医局,如何?因地制宜施药济贫,一纾民之贫病,还望赐教。”
君迁胸有成竹,朗声说道:
“关于此事,我曾撰写过一篇治要方略,今日未带在身边,先与苏通判概述,大?抵有三则要点?——一则是施济局选址,破土动工费时费力,由旧筑改建为佳。选址不宜过远,便?于百姓前来求诊,且周边应有医门?药坊,便?于集合医药资力;
二则,施济局设立后,仅以朝廷调派医官人?力有限,当广募本地医门?志士分班坐诊施药,也便?探讨药方,应对疑难杂症。杭州医风盛行,觅得一批愿来义诊的医士并非难事;
三则,施济局中所?需药品采买应与药局一般走明账,由户部核批后按季下发,不得令地方药商私自承揽,以绝贪墨事由;亦当尽力在民间筹募善款,公?私相济,以持久供应局费药金开支。”
苏夔认真听着,不时颔首赞许。君迁滔滔语毕,稍作停顿,敛容望向苏夔道:
“临行前,陛下曾盛赞苏通判之高德,称君为清流之砥柱。我只擅医事,于官场事务不甚了解。筹建施济局所?涉繁多,还望通判指点?迷津。”
苏夔闻言,颇为自嘲地一笑,徐徐道:
“什么清流砥柱,至多算是条支流,否则何至于被调离帝京?沈学士的为人?,陛下曾与我说起过。今日一晤,果不其然。适才也说了,我虽非自在散人?,却向来喜欢同你们这些性情中人打交道。你还年轻,人?情世故自不必说,该帮的我都?会尽力帮,君且请安心行事。”
君迁十分感?激,正要言谢,又听苏夔话锋一转道:
“然则,我虽挂了通判之名,官场上下掣肘,各自为政,很多事想遂意去办也是很难。单对付这一个杭州府衙,就?够一番折腾……我犹如此,今上初继大?统,在帝京只会更难。听闻沈学士是东宫侍读出身,个中情状,想必比我更加了然吧?”
通判一职仅次于知州,主责州内粮运水利等事宜,虽也是州府长官,并无实权,处境之难可想而知。苏夔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今上自开春继立以来便?暗中筹划此事。两月前我调任杭州,也是奉了密诏,借江南地利人?和之便?,在此试行别处做不得的事——你的施济局便?是其一。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这两个月来,我借身份之便?走访了此间诸多地界,尽可能牵线搭桥。
“方才你见到的那几位本地医家?,皆以医德著名,为人?虽清高了些,对官办施济局之事却十分支持,甚至愿无偿相助。你的治要方略中也提及施济局开设后,可集人?力广募本地医门?同仁轮替义诊,此事想来并不难。”
苏夔言至此停了下来。君迁听出其弦外之音,低低问道:“那难处是……”
苏夔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望向君迁:
“沈学士午前去?了杭州府衙,可曾见到王知州了?”见君迁摇头,又道,“你可知他?去?做什么了?”
君迁一怔:“听说知州陪同胡商去?看丝绸了。”
苏夔一哂:“你可知他?去?哪里看丝绸了?”
君迁何?曾还记得梁恒说的那“文锦院”,只得沉默。苏夔叹了口气,举起手边的那张旧纸,盯着自己写下的那三个大?字慢慢说道:
“适才?说了,施药济病皆不难,难在这个局字上——凤凰山北万松岭上有座旧药王庙,大?小?合宜,闹中取静,周边又多医门?药铺,如你所?言,正是改建为施济局的不二选址。我跑遍满城,再寻不出更好的地方。那旧庙又是前朝遗迹,无主无名,无需靡资买地。”
“凤凰山一带多聚药业,我走访了周边街铺的几位药商,得知他?们本想众筹重修此庙,供奉药王真人?以兴其业。我将筹建施济局一事说与他?们听后,他?们都?十分支持,同意将原打算修庙的善款捐出,权当布施功德。”
“按理,施济局是朝廷的工事,需由官府出面走章程,然而现况你也是清楚的。我一人?毕竟代表不了官府,等户部拨款又不知猴年马月。因此,便?只得先发制人?了。”
“除却周边药商募捐的那笔善款,我又说动几位好心的典业、钱业商贾,筹齐了资金,权作起始的局费药金;又请好了工匠,四处打点?好了动迁事宜,本预备月中便?动工改建,待有了雏形,日后时机成熟,再慢慢交由官府经手。”
君迁凝神聆听,果听他?说出了“然而”二字。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动工前,药王庙所?在的那块地竟被别人?包下了——对方甚至拿出了一纸地契,显是伪物,可那上头竟还有杭州府衙的证印。”
君迁一愣,蹙眉道:“王知州?”
“倒不是他?本人?,而是文锦织造院的官商,一个张姓丝绸商。此人?与王知州私交甚好,手下几百张织机,杭州的丝绸生意大?半仰赖于他?。今日西域商人?来文锦院谈生意,主要也是和他?谈,王知州只是代表官府去?捧个场——当然了,卖丝绸所?得的银两,官府是少不得要抽些去?的,王知州本人?就?更不必说了。”
“那药王庙……莫非是他?们?”
“药王庙的地契在那个张官商手上,正要改建成绸行。此前已动过工了,惹了众怒,遭附近百姓联名状告,不得已消停了一段时日。”
“官司结果如何??”
“你说呢?”
苏夔颇为讥讽地一哂,幽幽说道:
“除了药王庙一带,城中亦有多处遭侵地强占。不单是那张官商一人?,本地几个大?丝绸商皆集资参与。我打听了下,其价不菲。”
“他?们既同官府合作经商,为何?还要新建绸行?”
“替官府做买卖,只是营生;自己开业揽客,方是生意。我本想试着将那药王庙的所?谓地契转购下来,然而光有钱是不够的——据说杭州府衙中有不少官吏都?收了那张官商等人?的好处,皆翘首盼着这锦绣金窟开业,好跳开公?家?大?捞一笔油水。如今织造院好歹走的是明账,若待他?们自立门?户,届时偷税漏赋巧立名目,杭州百姓每年不知要替他?们缴多少丝绸税呢!”
苏夔言至此,将手中那张纸摊在案头,伸出指头点?了点?。
“莫说是我们这赔本的施济局,就?算此刻宫里来人?指明要买下这药王庙,他?们恐也要百般阻挠呢——据说王知州颇擅此道,曾有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见了他?都?不敢多说什么。”
君迁蹙额:“那王知州何?敢如此跋扈?”
苏夔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这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