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


说来你敢信?就那么个鬼地方,竟还碰上个救苦渡难来的活医仙!也不怕染病,挨家挨户给人问安送药,看病不收一分钱,也不肯说自己是打哪儿来的——那些病得快死的人见了他同见到神仙似的,都说他是药师如来下凡哩……”

另一人嗤笑:“你说的那人我晓得,什么药师如来,分明是个卖假药的江湖游医,被告发了还不服气,竟煽动刁民想造反哩!县衙早前已一伙拿下,这会儿正在牢里押着呢!”

“这样啊?我还稀奇这年头竟有如此大善人,原是个趁火打劫发灾难财来的……”

金坠怔了一怔,疾步上前问道:“那人多大岁数?长的什么样?”

那铺兵被她吓了一跳,皱眉道:“年纪轻轻,模样倒挺斯文,可惜是个衣冠禽兽!这年头尽是恁般货色,我看得在他那张俊脸上刺个字,看他还敢做这坑蒙拐骗的勾当……”

金坠心急如焚,不待那人说完,转身回了屋。关上门来回踱步,思量片刻,匆匆换了一身轻装,跑下楼寻来个驿吏道:

“请借我一匹快马。”

驿吏热心道:“天暗了,娘子要去哪儿?我驾车送你吧!”

金坠不愿多事,取出些钱递上。驿吏拿钱办事,便牵了匹小马来。那小马很不听话,她安抚了好一阵才颤巍巍地上了鞍,顾不得颠来簸去,趁着天边尚有一缕残阳,执辔往临淮县衙方向疾驰而去。

酉时过半,小城街头已见不到几家开着的铺子,很是萧条冷清。县衙前两个衙役正在关门,见金坠策马冲来,高声呵住她:

“干什么的?”

金坠翻身下马,重击三下衙门前的鸣冤鼓,冷冷反问:

“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鼓音未落,一个书吏模样的人从门里出来,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

“时辰过了,有事儿明日再来!”

金坠寸步不退,朗声道:“听说贵衙狱中新收了个人?”

W?a?n?g?址?发?b?u?y?e?ǐ???μ?????n??????②????﹒?c???м

书吏白她一眼:“新收监的多了去,晓得你说哪一个?”

金坠道:“那烦请带我去认一认,我好将我夫君带回去。”

书吏冷笑一声,斜睨着她:“你夫家犯了事,不株连已是网开一面,还敢来这衙门公署要人?小娘子识不识字,可知法理二字怎么写?”

金坠亦是冷笑,不疾不徐地回道:

“足下字识得多,可知天理二字如何写?——听说贵衙门今日抓了个人,与我夫君十分相似。我本不信有这等荒唐事,想着定是弄错了,便亲自来瞧瞧。可看这副阵仗,贵衙不会当真违天逆理,将当朝金宰执的女婿错当成了江湖骗子关进大牢吧?”

那书吏一听“金宰执”三字,抖了一抖,正视金坠道:

“敢问娘子是……”

“我夫君是金家的女婿,我还能是谁?”金坠正色道,“足下问的若是我的排行,只消去打探打探,嫁妆最多的那个便是。”

书吏一惊:“如此说来,娘子可是……”

金坠打断他:“又不是在街市上买菜,可别一口一个娘子。本朝有律,外命妇至官府诉案需以封号敬称。我毕竟有个四品奉恩令人的诰命,足下还是照规矩称我一声‘金令人’吧!”

那书吏闻言,神情局促。见金坠单枪匹马前来,又起疑心,不信她会纡尊降贵地出现在这破落小地方。金坠昂首道:

“足下若有疑虑,不妨先去请教你的上司,请他上书吏部问问,看金宰执是否有个爱婿正要南下赴任。实不相瞒,我夫妇二人都是野性子,难得出京,本想求个清静,一路泛舟游山玩水,体验民风。谁知途径贵县,还没来得及写家书回去报平安,夫君却遭了这天大的误会,竟要在牢房里过夜了!”

那书吏越听越怕,赔笑脸请她进衙门等候,吩咐好生看茶,转身去县令家通禀了。

金坠暂将他唬住,松了口气,心仍跳个不停。独自在衙门里坐立难安,不时去门畔张望。半晌,外头匆匆跑过个衙役,看似是往牢房中去。

金坠一急,正要跟随,一个胖官员面粉团儿似的滚进来,高声唤了句“金令人”,躬身向她唱喏问安,自称是本县徐县令。金坠回了礼,皮笑肉不笑道:

“天色不早,有劳徐县令亲自相迎。”

徐县令讪笑:“不知尊伉俪驾临鄙县,有失远迎,望金令人海涵!”

金坠微哂:“外子生性内敛,不愿四处留名。此行南下赴任,不想一到贵县便有这番礼遇,见所未见,倒也稀罕。”

徐县令慌忙拱手:“下面的人办事颟顸,折辱了尊夫,羞愧万分!还请金令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宥则个!”

说罢,扭头朝牢房那边高喝:

“磨蹭什么?还不好生请那位官人出来!”

衙役悻悻回话:“禀县令,他不肯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星霜清

不待徐县令发话,金坠已疾步跑进临淮县牢中。牢房共有四五间,昏暗逼仄,霉臭熏天,乌泱泱关满了人。第一间的牢门已然大开,牢中一人背门而立,正是沈君迁;听见足音,头也不回道:

“我已说了,若只放我一人,我是不会走的。”

金坠轻咳两声。君迁闻声一怔,蓦然回首,见她竟从天而降,满面错愕,蹙额道:

“金坠?你怎么……”

“我还想问你怎么来的呢!”金坠匆匆跑到他身边,见他满身风尘,神色比三日前分别时憔悴了不少,急道,“你……你没事吧?”

君迁轻声道了句无妨,目光复杂地深望着她,一时也无从说起。那胖乎乎的徐县令也跟来牢里,连连向着金坠赔笑: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还请金令人劝劝你家官人,有话好说,先请他老人家出来吧!”

君迁背向牢门一动不动,伸手指向隔壁牢房,冷冷道:

“要放便将所有人都放了,不然我便一直待在此处。”

徐县令面露难色:“哎哟我的好官人,这是怎么说!咱们县衙有县衙的规矩……”

话音一落,隔间牢房中响起一片哭声,看模样皆是穷苦平民,个个都扒着牢门喊冤。金坠略一思忖,对徐县令道:

“我倒想请他出来,可你也听见了,我夫君是个死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的,我实在劝不动,也不好丢下他不管,索性就在这里陪他吧!”

说罢,兀自走到牢房角落抱臂坐下,怡然自得地轩了轩眉毛。徐县令见她也要当钉子户,慌忙道:

“金令人说笑了!隔壁那些都是聚众闹事的刁民,万没道理放出去的……”

君迁冷声打断:“他们都是附近濠梁村的乡民,受当地疫疾所困,来此寻求医药,何谓闹事?”

百姓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