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一早见外头花开得好,便拉着宛童踏春去了,玩得高兴误了时辰,害大家久等了!”

叶氏不悦:“定亲纳采的日子,不在家见客,自己跑出去看花,你真是天煞孤星不成?”

金坠故道:“我不过稍稍晚到了些,谁成想那人这般等不起!叔母怎也不替我留客?”

叶氏气道:“自己的夫婿自己不看住,叫我替你留?人家沈学士一大早携三书六聘来扑了个空,脸都青了!得亏他教养好得很,借故还有公事便走了。我说哪有提亲提了一半上工去的道理?他说太医局新采了一批什么西域药材,没人认得,他得去看着入库。原本还说等你回来一道去金明池赏花呢,这下你孤芳自赏去吧……咳咳!”

叔母本有咳疾,这一顿抢白说岔了气,吓得身后婢子慌忙递茶捶背。二姊金坛在一旁讥道:

“沈学士毕竟出身药学世家,自是觉得药草比花草吸引人呢!”

三姊金墨道:“药草哪有咱们五妹妹这芳草美人好看?不趁新鲜采了去,难不成等到残花败柳?”语毕掩袖窃笑。

大姊道:“三妹妹说的什么话?男儿家都爱沾花惹草,难得这位学士郎夙夜在公,忙起来自是顾不得其他了。有了这般勤勉不着家的夫君,我们阿五的福分还在后头呢!”

金坠面不改??色浅笑盈盈,不时颔首表示赞同。叶氏咳完一阵,呷着茶道:

“坠儿,不是叔母说你,你也知你的婚事是家里的一块心病。你叔父为了你不顾老脸上奏,今上念他是老臣,破例颁旨赐婚,还准了沈郎为他祖父守孝百日便可成亲。好容易有良家子不计前嫌收了你,你可莫再作出幺蛾子来给家里抹黑,也好对得起你父母在天之灵……咳咳!”

金坠柔声道:“叔母咳得厉害,不打紧吧?不妨回屋稍歇,待好说话了再来教导,坠儿定洗耳恭听。”

叶氏闻言,脸愈发黑,咳得也愈凶了。几个女儿忙劝母亲回房将养。叶氏无奈用帕子点了金坠一遭,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

注释:

【1】“缀”古通“坠”,皆有累赘之意。

【2】出自《世说新语·言语》。司马道子和谢景重夜坐闲谈,天明月净,都无纤翳。司马道子觉得夜色可爱,谢景重认为不如微云点缀。前者讥讽道,你自己的心不干净,为何滓秽太清,让天也不干净?

第3章 藏情丝

高堂缺席,姊妹同座,气氛愈加没遮拦。长姊金幸冷哼一声,斜睨着金坠道:

“若不是宫里赐婚,哪个好人家敢给咱们五妹妹送聘礼来?可怜那沈学士早没了双亲,又刚没了老祖父,家中没个替他做主的长辈,只好奉旨来捡别人退过两回的赔钱货!”

二姊三姊纷纷附和:“看五妹妹的模样,可对这桩亲事颇有微词呢!”

“人家一心想嫁进嘉陵王府,自是不高兴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呀,如今天子赐婚明媒正娶,又攀上个学士郎,少说也能封个奉恩令人诰命。我要是五妹妹你,早就去庙里烧高香告慰祖宗了!”

金坠从小就对这几个姊姊的德性见怪不怪,自知如何对付。安安静静地听她们说完,笑吟吟地对大姊道:

“我确是寒微之人,配不上什么学士郎。大姊姊既这般不平,不妨替我嫁去沈家当正房吧?毕竟你成婚多年未有子嗣,又不准大姊夫纳妾,早些改嫁也好让夫家早续香火,不枉一世贤德美名哩。”

金幸面如土色:“你自己嫁去吧,我可不敢掠美!”

金坠故道:“那待我成了亲,嘱我夫君给姊姊开几副补药吧?总不给夫家添丁也不成规矩啊!”

话落,趁大姊气急语塞,又转向一旁的二姊金坛,曼声道:

“二姊姊,听说你下月便要随姊夫去漳州赴任,怕是水土不服,我也请夫君给你开些药吧?姊姊若在异乡有个不测,岂不便宜你家那位姨娘婢作夫人?”

金坛气得发抖,未及回骂,金坠已向三姊金墨走去,嫣然一笑:

“三姊姊如今怀着身孕,回头我让夫君给你开些安胎药,免得一不小心让夫家绝后。对了,听说生了孩子的女子十有八九会发福,看来也得多给你开些养颜药方,免得三姊夫被外面的狐媚子勾走呢!”

金墨一手捂腹一手指着金坠,正想破口大骂,金坠凑了过去,盯着她的面颊幽幽道:

“呀,姊姊脸上是什么,青一块紫一块,怪吓人的!快去照照镜子吧!”

金墨一愣,慌忙跑到柜上搁着的铜镜前一照,明白自己上了当,气急败坏地扑向金坠又撕又扯。金坠念她大着肚子手下留情,反遭三姊一把撂倒在桌角上,撞得腰窝钝疼。一旁的四姊金尘焦灼不已,忙起身护住金坠。大姊二姊则拉住三姊,劝她莫要动了胎气。

金墨岂肯作罢,抬手往金坠胸前一挠,蓦地从她被扯破的衣襟内侧揪出一块素白汗巾。帕子带着些清苦的幽香飘落在地,露出包藏其中的一缕头发。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乃男子贴身之物。三姊拈起那裹着发丝的汗巾查验一番,尖声质问金坠:

“好啊,还说是去看花,原来是私会情郎去了!说,这是哪个野男人的头发?”

大姊在一旁冷冷道:“先前已许了人家,竟还偷跑去嘉陵王府自荐枕席,害得全家跟着你颜面扫地!嘉陵王尸骨未寒,这便又急不可耐地寻好了下家,还把人家的情丝藏在怀里。五妹妹可真有些本事呀!”

二姊啧啧讥笑:“可怜我们那准妹夫沈学士,还研究什么草药?不如从自己脑袋上拔一把下来,绿油油的可新鲜呢!”

金坠担心寂照寺之事被她们晓得,一把从三姊手里夺回汗巾,不声不响揣回怀里,只拉下脸来恶狠狠地盯着她们,瞠目呲牙,活像只炸毛的猫儿。三个姊姊被她盯得难受,悻悻出去寻叶氏告状了。

拔舌地狱似的厅堂瞬间成了清净国土。仍留在屋里的四姊金尘如释重负,忙搂着金坠问道:

“方才没伤着吧?疼不疼?你晓得,她们几个向来就是这般性子……”

“我晓得,人各有命。”金坠摇摇头,冲四姊一哂,“我可怜她们,夏虫不可语冰。不像我美丽又聪慧的四姊姊,是个身披五彩祥云的天仙,从小到大,总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你就是把我捧上了天,姊姊今日也得好好审你一回。”金尘笑着刮了刮小妹的鼻子,正色道,“从实招来,怀里藏着谁的情丝?”

“是……是我自己的。”

金坠胡诌着,回想起沈君迁将头发甩给她时那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态,心中又气又恼,一把掏出那汗巾摔在地上:

“什么情丝,分明是烦恼丝,剃光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