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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秀才。”花月提醒他道。
“你是说他和罗秀才曾经见过?”柳春风问。
花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始梳理罗秀才之死:“首先,叶昉拿着罗秀才的词说是自己的,反诬罗秀才有抄人文章的前科。接着,冯霖和金铭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最后,罗秀愤恨自尽。这整个故事你不觉得缺了点什么么?”
“缺了……缺了开头,故事没头没脑的!”柳春风恍然大悟,“罗秀才是怎么认识叶昉的?词又是怎么到叶昉手里的?”
“聪明。”花月道,“还记得提起余祥的时候秦无忧是怎么说的么?”
“说他坑蒙拐骗,专挑朋友下手……噢——我懂了,”柳春风拳头握成沙包,“可恶!”
花月朝椅背上一靠:“妥了,案子破了,你的好朋友清欢有救了。”
“这怎么能算破案了呢?”柳春风道,“这些都是咱们的推断,要怎么让秦无忧承认是他下毒呢?”
花月反问道:“你说秦无忧为何不敢承认自己下毒?”
“嗯……应该是怕因为害人性命而受罚。”柳春风面露愧色,秦无忧在替天行道,可现在他却要送一个替天行道的人去受罚。
花月看懂了他的心思,便笑着逗他:“一边是自己的好友,一边是嫉恶如仇、替友人复仇的好人,哎呀,必须二选其一,这不是让咱们柳少侠作难嘛,是为自己好友洗清冤屈呢,还是让好人好报呢?”
“亏你还笑得出来。”柳春风埋怨道。
“为什么笑不出来?”花月问他,“罗秀才虽是自寻短见,可也是被那些人合伙害死的,他们不算罪大恶极么?不该死么?该死的死了我不该笑么?”
柳春风一愣:“那倒是应该的。”
花月又问他:“在罗秀才之前,你猜还有没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秀才?”
“哼,保不齐。”
“那这四个害人精是不是人间的祸患?”
“嗯,是。”
“那你说孽镜为什么没有照出秦无忧毒杀四人的罪孽?是孽镜不认为这是罪孽,还是孽镜老糊涂了?”
“肯定孽镜不认为这是罪孽。”
“既然孽镜不认为这是罪孽,就说明地府的律法不认为这是罪孽,没有罪孽还用不用受罚?”
柳春风来精神了:“不用!”
“那秦无忧还怕什么?”
第251章 短篇 偷香 一
云罗万里,两只燕子低低地追逐着飞过白马巷,第一场春雨就要来了。
柳春风今天回宫,花月一个人无事做,准备走去雀水边沿河看柳。他踏着青石阶,心绪飘摇在春风里,一会儿想到和小蝶手牵手出去玩,一会儿又想起九嶷山里的梅花鹿和山腰上那片望不尽的蓼花,心中轻轻软软的,好似静日湖面上荡过浅浅的涟漪。
呼——
一阵风气,吹来若有若无的香,花月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是鹅梨香,氤氲在湿润的空气里,更觉清甜,不用说,那个卖香的小娘子又出摊了。
绿蝉一案之后,一溪雪书塾关了门,李清夫妇不辞而别。花月为了清静,悄悄买下了一溪雪的旧宅子。这事儿他没跟柳春风说,担心柳春风会告诉老熊,老熊会告诉对门黄四娘,四娘一知道可就等于整个悬州都知道了,到时候,赁房买房的人纷至沓来,那这宅子买了不如不买。为了不招人惦记,他还散出去假消息,说绿蝉死后魂灵不肯归去,说李清夫妇搬走就是因为宅子闹鬼,说每晚子时都能听到女子的歌声,歌声幽怨哀婉,闻之令人毛骨悚然。为了坐实传闻,花月还专门跑去水云间请来歌妓赵芸芸,让赵芸芸每晚子时弹着琵琶唱李后主的曲子,连着唱他个十天半拉月,可赵芸芸唱了两晚便不再来了,不是她不愿意帮这个忙,而是再唱下去不明真相的柳少侠就要卷铺盖搬走了。
就这样,宅子闲置了一秋又一冬,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之际,宅子的门楼底下竟支起了一个卖香的摊子。摊主是个小娘子,年方二八,姓李,名萱萱。萱萱看见花月路过,喊住他:“花哥哥!”
萱萱平日里寡言少语,除了卖香,就是给人补衣裳绣花,每日太阳升起推着小竹车来,每晚太阳下山推着小竹车走,静悄悄的,像没这个人似的。
“找我有事?”花月停下步子。
萱萱从小竹车里拿出一个小木匣子,给花月:“鹅梨香,用得大名府的鹅梨,再放些时日更好,专门给你留的。”
别看萱萱的摊子小,和万老头的万香亭不能比,可做买卖不怕扎堆,比得是谁手艺好,连万老头都憋不住来买她的鹅梨香,准备一探究竟为何这个小丫片子来了之后自己的鹅梨香便一盒也卖不出去了。一个春天未过,萱萱的小摊就有了常客,包括柳春风和花月,花月接过木匣:“行,我转交给柳兄,多谢姑娘。”
萱萱脸红:“是给你留的。”
花月一愣,随即明了了小娘子的心思。他虽是山匪出身,却也有颗玲珑心,不过,山匪毕竟是山匪,山中净是些豺狼虎豹,没见过许多儿女情长,他一时无措,去摸腰间的荷包:“那……那我付银子。”
“不用了,当我送你的,”萱萱道,“柳哥哥和大熊哥时常照应我,我……”
萱萱突然不说了,捂嘴嗤嗤地笑了起来,原来,她看见花月的荷包里斜插着两只粉艳艳的桃花,花月诧异地拿出桃花,又捏了捏荷包,空空如也,钱被偷了,只好说道:“香我先赊着,下次路过再给你。”
“不用下次,我这里不止收银子,”萱萱一伸手,笑得娇俏,“也收花,两支桃花一盒香,刚刚好,给我吧!”
花月也笑了,把桃花放到她手里,刚想说什么,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人锦衣罗裳,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看似是富裕人家的主仆,打头的神情孟浪,言语轻浮,摘下别在头顶的两朵红紫徘徊,放到竹车上:“我这里也有两支花,能换小娘子一盒鹅梨香么?”
萱萱瞬时收起了笑容:“鹅梨香没有了。”
“那他手上拿得是什么?”跟班儿上前就夺花月手里的木匣子。
花月在撅了他的手指头和忍一忍之间选择了后者,他将匣子背到身后,学着柳春风的语气:“这位郎君,买东西要讲个先来后到。”
“我家少爷昨天就来买鹅梨香,可这丫头说这个月都没有了。”跟班儿上下打量花月,不怀好意地笑,“原来是有人等着呢。
萱萱认得这二人,打头儿的叫吴德立,是悬州城里出了名的恶少,仗着家里买卖大,关系广,净干些欺凌孤寡老弱的缺德下作之事,尤其喜欢调戏穷人家的小闺女,可谓臭名远扬,却又没人敢惹。萱萱怕给花月惹来麻烦,好声解释道:“柳郎君三日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