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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此番前来,是想求判官查明真凶,让那五人之中的凶手回阳间一趟认罪,还我好友一个清白。”
见柳春风不但是个识货的吃家,还如此重情重义,鬼老板甚为感动,却爱莫能助:“还阳认罪?哎呀,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个有来无回的地界,只听说黑白无常接人,从未听说过黑白无常送人,兄弟……呀!”他拍了拍柳春风的肩膀,却被掌心突如其来的温度吓了一跳,“你怎么是热乎的?!”他又摸了摸花月,“你也是热乎的!你们是活人?你们打哪来?怎么来的?!”
这一咋呼不要紧,一屋子食客全听见了,接着就围了上来看热闹,你摸摸,我拍拍,你一言,我一语:
“呦,真热乎的嘿!”
“活人气色是不一样,胭脂可擦不出来这色儿来。”
“想当年我可不比他差,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粉雕玉琢,白里透红。”
“不会是哪位仙君吧?
“看吃相不像。”
……
“散了散了啊各位,两位小郎君远道而来,咱莫要打扰人家。”鬼老板拉着柳春风和花月挤出人群,往后院走,“顺子!给每桌加个菜!”
一掀后门门帘,别有洞天。门外是宽敞雅致的院落和几间瓦房,院子里春意盎然,绿柳青竹之间有燕子穿过,姹紫嫣红之上有蜂蝶飞舞,鱼池边摆着一张石桌,鬼老板请花柳二人在桌边落座,连茶壶、茶碗一同端来放在桌上,给二人沏了茶,才接方才的话问道:“二位郎君打哪来?怎么来的?”
“我们靠游仙枕梦游来此地。”柳春风答道。
鬼老板更是诧异:“游仙枕?那可是陆判的宝贝,怎么在你那呢?”
“是一个老神仙送我的,我举手之劳帮他付了酒钱,他拿仙枕谢我,还说往后遇到难处可以来找他。”柳春风一阵惊喜,“难道那老神仙是陆判?”
“我们是来找他报恩的,你们鬼不会忘恩负义吧?”花月问。
“瞧不起谁呢?”鬼老板脸一绷,“忘恩负义的人我们阴间可不留,但凡这辈子有过一点邪念都没资格留这里和我们当街坊当乡亲。”
柳春风好奇地问:“请问兄台,怎么才能留这呢?”
“孽镜台上照一照,若是平生一丝邪念都没照出来,便可留在阴间过日子。”鬼老板讲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但想留在阴间既论迹又论心,得是君子中的君子,心迹双清才行。”
“如果一个人做过坏事,还能留在这里吗?”柳春风问。
“那不可能。”鬼老板讲道,“照出一丝罪过来就得扔地狱里赎罪。一位阎罗管一摊罪孽,根据鬼魂罪孽大小、种类的差别,决定赎罪的年头长短。从这一地狱赎清罪孽出来,再进下一殿受审,直到赎清所有罪孽。”
“等到罪孽赎清能留在这里了吗?”花月问。
“那也不行,赎罪就像还债,还清了也不能说你没欠过债。一朝有罪,便一世有罪,赎清罪过之后必须投胎。只有无罪且有德之人才可自己抉择去投胎还是留在阴间过活。在这里,好人享福受敬重,坏人受刑遭唾骂,可不像阳间,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柳春风肃然起敬:“那鬼大哥你岂不是一点罪孽都没有?”
“那是自然。”鬼老板腰杆儿挺得笔直,得意道,“当年赏善司魏大人一合计,我生前做的善事都够我去仙界了。”
“那你怎么在这里卖包子没去天上当神仙呢?”花月问。
“不想去呗。哼,”鬼老板目露不屑,“天上的神仙什么来路都有,连猪狗偷吃个仙桃都能成仙,我不屑与他们为伍。他们没上过孽镜台,没走过阎罗殿,谁知道他们的心干净不干净?看似花团锦簇、仙云缭绕、歌舞升平,实际上可未必有我们阴间干净公道。”
“可天上的神仙也保佑好人。”
“保佑好人?我当年就是信了这话才年纪轻轻来了这里。”鬼老板苦笑,“神佛再好能有包大人好?能有崔大人好?能有钟大人好?神仙再好,我也没见过他们的好,我的公道也不是他们给的。哼,个个名号震天响,各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叫人看了心里发毛,跟当年害死我的那些人太像了。”
“我看也是,”花月很是赞同,“什么狗屁神仙,装腔作势说大话,好事没见多干,香火却不少收,看着男女老幼得善男信女又烧香又磕头还能忍心视而不见、袖手旁观的,那叫神仙吗?那叫王八蛋。”
“小兄弟,有见解!来,以茶代酒,”鬼老板端起茶碗,“咱碰一杯!”一饮而尽后,他继续道,“你别看这走过路过一个个的眼拙、嘴笨、脑袋不灵光,但我看着他们心里踏实,我知道他们没害过人,也没有害人之心。不是跟你吹,陶渊明若是先来这儿一趟,那就没桃花源什么事儿了。”
这一席话听得柳春风心中不是滋味,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作为一个江湖少侠对苍生之苦束手无策,心中有愧:“鬼大哥,我叫刘纯凤,这是我的好友花月,敢问鬼大哥尊姓大名?”
鬼老板连忙还礼道:“我姓曹,单名一个芳字,”他掐指算了算,“我二十岁来到这,至今已有六十多年,按辈分,你们两个该称我一声爷爷。”
“……”
“……”
见他二人不吱声了,曹芳哈哈大笑:“那你我三人便兄弟相称好了。”
“曹兄,”柳春风问道,“你是哪里人?”
“悬州人。”
”巧了!我也是悬州人,花兄是鹤州人,住在悬州。曹兄,你住悬州哪里?”
“罗罗街,我在罗罗街卖包子,”一听是老乡,曹芳也甚是惊喜,“你们呢?”
“太巧了!我们住在白马街,离罗罗街几步远!”
“白马街我熟啊!白马街有家蔬果店,叫‘有来蔬果’,老板姓吝名有信,家里排行老四,因为他个头瘦小,跟萝卜似的,我们都叫他萝卜丝儿,我包包子用的菜料都是从他那里进货,萝卜丝儿他……他还在吗?”
“他过世了。”柳春风答道。
曹芳叹了口气:“是啊,六十多年了,若是活着也成老妖精了。萝卜丝儿是个好人,除了扣门,其他没毛病。
“不过有来蔬果还在,”柳春风补充道,“现在的老板叫吝小宗,应该是您口中那位吝老板的孙子。”
“哦——”曹芳长哦一声,随即眼圈泛红,赞叹道,“好好好,真好啊,好人好报,萝卜丝儿有这子孙满堂的福气,我替他高兴,不像我……我……”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缓了缓,才笑中带泪地自嘲道,“你们瞧我,真不像话,旧友过得好,我怎么还哭啦?”
“曹兄,”花月问,“你是被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