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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儿倒是有了,可都说吃零食长不高,你怎么长得?”

“谁说吃零食长不高的?”

“我妈说的。”

“哦,那阿姨说得对。知道我人生一大苦闷是什么吗?”

“什么?”

“个头总也长不过我哥,别管我长多快,他始终比我高那么一公分,你说气人不气人,我都怀疑他成心的。他就不吃零食。”

“你还有哥?是亲哥吗?”

“应该是。”

“真羡慕,我家就我一个,有时候还挺没意思的。”

“那多好,没人揍你。”花月翻着箱子,“而且爸妈只关心你一个人。”

“我只有妈妈,”柳春风道,“我没见过我爸。”

花月手下一顿,又接着翻:“那多好,我爸天天忙生意不着家,要不我妈和他离婚呢。”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套大红睡衣,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除了胸前的四个大字——雪牖萤窗,“给,送你的。”

柳春风脑袋摇得像个货郎鼓:“我不穿我不穿,太丢脸了,谁在睡衣上写这些啊。”

“不懂了吧,过一会儿就是新年,知道明年的值岁星君是谁吗?

“谁呀?”

“范宁,搞教育的,所以我专门定制了两套好学生睡衣,一件“披经阅史”,一件“雪牖萤窗”,范老师一看,哟呵,这俩绝对好学生,今年必须照顾他们。”花月把睡衣扔给柳春风,“快换上,包你来年顺风顺水。”

柳春风低头看着红红的自己:“这管用吗?”

“心诚则灵。”花月坐回床上,盘起腿,拿起烧饼,“知道烧饼怎么吃吗?”

“嚼着吃。”

“嚼着吃只是一种初级吃法,今天呢,我来教你一种顶级吃法,看好了,不教第二遍,”花月开始现场解说他的花氏高配烧饼制作方法,“先在烧饼里夹颗卤蛋,按扁,再放一根火腿肠,荤素搭配,再来一片cheese,OK,肉蛋奶齐活。接下来,铺一层虾条,海鲜这不就有了吗?还能添点脆头,提升口感,最后再舀一大勺老干妈……”

柳春风看着身价倍增的烧饼:“你这不会食物中毒吧?”

“说什么呢?这叫营养均衡。”花月发现老干妈就剩半勺了,“老干妈可以拿辣条代替,取材要灵活。”

“你可真能吃辣,你老家哪的?”

“我爸是山东的,我妈是四川的,我在山东长大,算是......”花月稍作衡量,“算是山东人吧。”

“太巧了!”柳春风惊喜道,“我也是山东人,我爸妈都是蓬莱的,老乡呢咱还是!”

“算是老乡吧,不过也不太一样,你是纯种山东人,我是川鲁混血,嘿嘿,要不我格外聪明、格外俊呢,”花月甩甩头发,“怎么样我这发型?刚剪得,帅吧?”

柳春风左看看,右看看:“挺帅的。”

“能不帅嘛,我专门坐俩小时公交跑市中心的‘二宝美发’剪得。诶?你剪吗?拿学生证打八折。”

市中心,一听就贵,柳春风道:“哦不用了,谢谢啊,我一般去‘阿宽发廊’,剪一次二十五。”

“阿宽?就菜市场紧里头那家阿宽?就那小子剪那衰头还好意思要二十五?”花月同情地打量着柳春风的学生头,“他专门坑学生,仗着咱学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几家理发店。”

“那二宝美发剪一次多少钱?”

“剪一次原价十八,拿学生证十五,报我名字免费。”

“为什么报你名字免费?”

“他们老板二宝是我朋友。二宝美发旁边还有个纹身店,纹身店的大熊也是我朋友,我打架被学校通报那次就是跟他。”

“他是你朋友你为什么打他?”

“不是打他,是跟他一块儿打别人。嗨,说来话长,一个社会大哥为了哄对象开心,找大熊纹唐老鸭,他给人家纹了个米老鼠,纹一半被发现了,把社会大哥气得呀,怎么道歉都没用,非要把店砸了。刚好我那天去理发,那会儿我和大熊还没什么交情,可大熊是二宝的好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不能袖手旁观,对吧?所以我先是劝阻,说‘哥给个面子,我是学生’,可他油盐不进,我能怎么办?那就动手呗。其中有个挨揍的黄毛儿认出我书包上的校徽了,没过几天拿着验伤报告直接给我告学校了。”

柳春风皱着眉:“你说你都交些什么朋友,不过,”柳春风再次打量花月的发型,有些心动了,“剪成这样才收十五,真实在,你这发型叫什么?下回我也去那剪。”

“你就跟他说,你要剪小李子巅峰时期的发型,他一听就明白。”

“啊?我说不出口。”

“那你就说,剪完我要变成东方版小李子,我当初就是这么说的。”花月漱干净勺子,举起来当镜子照,“简直就是迪卡普里奥东方版pro max。呼——”他吹着刘海,上,下,左,右,拿勺子七百二十度转圈儿欣赏自己,“瞧咱这迷人的体育生气质,力量与美的完美结合,有时候我真为自己倾倒。别的不说,”他放下勺子,掀起睡衣,露出白肚皮,啪啪拍了拍齐整整的八块腹肌,“见过这么优美的腹肌吗?”

“......没见过。”柳春风眼睛往天花板瞥,“赶紧盖上吧,别回头着凉拉肚子,我这没泻立停。”

花月撂下衣服,拿起烧饼:“听说过一句话吗?”

“哪句?”

“我已然帅得像那珠穆朗玛峰了。”

“什么意思啊?”

“你还能指望我帅到哪去?”

“……”柳春风又看了会儿天花板,才问,“山东哪的你家是?”

“栖霞的,吃苹果吗?箱子里有,正宗的栖霞苹果,自家种的。”

柳春风睁大眼睛:“你家还有苹果树?”

“我家就苹果树多,”花月咬了一大口高配烧饼,“我爸是种苹果的,果农,我就是苹果林里长大的。”

“真羡慕,”柳春风看馋了,开始有样学样地升级自己手里的烧饼,“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大森林,从小就想去大兴安岭当护林员。”

“当护林员?那你这专业就白学了。

“不白学,我听说给植物听音乐,植物长得快,等我当了护林员,我就天天拿着大喇叭给我的林子念诗,我那片林子指定比别人长得好。对了,你家果园会给果树听音乐吗?”

“一般不会,我们当地流行给果树听书,单数日子听四书五经,双数日子听孙子兵法,偶尔也换个口味,放松放松,听我给它们说说相声、唱唱山东快书什么的。不过,这针对的是成年树,树苗一般听彼得潘、绿野仙踪、骑鹅历险记、鞠萍姐姐讲故事之类的。”

“一分钟不胡扯你就浑身难受是吧?树怎么能听懂兵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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