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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眉周,绵州,巴州,戎州,总之多了去了,为了管种橘子的事,前朝朝廷还专门给一些产量大的地方设了‘橘官’。可是呢,到了咱们大周朝,哎,”他痛心地摇摇头,“蜀地柑橘被江浙那边的柑橘盖过了风头,风头最大的就是洞庭橘和永嘉柑。说实话,现在上贡的柑橘确实大多是从江浙那边采的,最上乘的是温州产的温柑——温柑就是王大眼儿卖的那个永嘉柑。”

“这不就是说,到了咱们这一朝,永嘉柑比蜀地柑橘好么?”老熊听糊涂了。

“那可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永嘉柑风头更大,风头更大不代表东西更好。”吝小宗继续讲,“那为什么如今蜀地柑橘被抢了风头呢?不是因为它不好吃,而是因为离得远。咱们大周定都悬州之后,蜀地柑橘照样当贡品送来,其中果州的果柑尤其金贵。可是呢,蜀地离悬州太远,再加上蜀地难行——没听人说嘛‘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果子不好运过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吃江浙的柑橘了。你信不信?若是今儿大周把都城迁回长安城,那明儿永嘉柑就得歇菜。可惜了,”他手一摊,“时运不济,命不行。”③

“哦——这么回事。”没想到小小一个圆滚滚、橙橙黄的柑橘有这么些门道,老熊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可是呢,命再不好,能耐在那摆着呢,是不是?好吃就是好吃,老资格就是老资格,诶,就好比,“他挺直腰杆,“就好比王记蔬果铺它铺面再大、再新、再红火,他也就是个才开张的新铺子,怎么也得往下传三代再来跟我‘有来蔬果’叫板。老话怎么说来着?日久见真章。”

吝小宗说的字字铿锵,老熊听得连连点头,由衷道:“小宗哥,你人不错,从前是我老熊一副空棺材——目中无人,你别往心里去。”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哽在吝小宗喉头的那口气早散干净了:“ 嗨,翻篇了,不提了。”

老熊挠挠头:“说是这么说,可要是别人砸了我爷爷留给我的锅,我这辈子都过不去,多亏你大度,我我......”净是些废话,秤杆子断了结不回来,他自己也知道矫情:“那什么,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炒俩菜。”

“好哇!”吝小宗也不作假,“我带壶好酒过去,咱哥俩喝两盅,好好叙叙。”

“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老熊转身就走,“死对头”成了“哥俩好”,他憋足劲要做桌好菜,巩固巩固情谊。

“肥熊是个实在人。”看着老熊憨厚的背影,吝小宗心生感慨,想到自己没少人前人后地挤兑人家一个无亲无故的外来户,霎时间,愧意涌出,情不自禁将人喊住,“嘿!老熊!”

“啊?”老熊停下步子,回过头来。

“就是绿蝉那事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也别总想着,这样吧,我托我三姑姥姥给你说个本地姑娘。”

逆着光,吝小宗看不清老熊的神色,自顾自说着:“起码得找个身家清白、心思单纯、能过日子的,不能像绿蝉一样,那姑娘虽说人不坏,可心眼子不少,还是个断袖......”

吝小宗接下来的话,老熊听没听到心里,不好说,但整条白马巷都能听见有来蔬果铺里传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死肥熊!有你没我!没完!!”



入夜时分,白马巷的院子里,老熊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院子里的两株金桂开得正好,呼——天地间吹起一阵秋风,吹得满院子都是香气,老熊陶醉其中,竟摇头晃脑地吟出一首诗来:

“又是秋天到,

桂花香又俏。

一摘一大盆,

蒸作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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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棵桂花树之间悬着一张吊床,花月躺在上面,胸口顶着一个瓷碗,碗里盛着枣圈。他一边咯吱咯吱吃着焦焦脆脆的枣圈,一边朝老熊发号施令:“死胖子,去,把我靴子洗了。”

“不管。”老熊一口回绝,并再次提醒他,“柳郎君说了,我只有两个差事,一是风月斋的主厨,二是花柳记杂货铺的掌柜,其余的事干不干全凭我高兴。”

咚!

一颗枣圈敲在老熊脑门上,疼的老熊嗷了一声

“柳大君子不在,你高兴不了,快去给我洗靴子。”

“可我还病着呢,昨天我进货时着了凉,柳郎君给我放了十天假!”

“假期取消。”花月高高扔起一个枣圈,用嘴巴接住,边嚼边道,“赶紧地,连袜子一起洗,用胰子给我洗成香的。”

老熊坐起身,不满道:“柳郎君刚走你就欺负我。”

“没错,我迫不及待了。”

“你回回都这样,只要柳郎君不在家,你准欺负我。”

“没错,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我就是那只猴子。”花月坏笑。

老熊气得直结巴:“你你……你就是个小人,在柳郎君前面装样子,背后是另一张嘴脸。”

“没错,”花月笑得更坏了,“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怎么样,厉害吧?”

老熊一拍椅子扶手,噌地起身:“我现在就去找柳郎君告你状,你信不信?”

“我信。”花月侧目瞧他,“你赶紧去,不去你就是狗。不过你小心点儿,他那凶巴巴的哥不是善茬。”

“你……”老熊冷静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嘿,我不上你当,我等柳郎君回来再说。”

“行啊,”花月又捏起一个枣圈,“你慢慢等吧,但他回来之前我天天往你头上丢枣圈,只要你不给我刷靴子。”他手一撇,又一颗枣圈砸中老熊的脑门。

老熊又是嗷的一声:“吃饱撑的吧你!”他抄起旁边一个木头锅盖,挡在面前当盾牌,“十个枣儿一文钱呢!”

“银子是我的,我乐意。”花月眯起一只眼睛,瞄准,发射,“丢!”

锅盖把老熊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可这次枣圈直奔肚脐眼儿,老熊又是一声怪叫:“这不是银子的事!你拿粮食不当粮食,拿人不当人!你个混账败家贼!”

花月瘪瘪嘴:“你一只熊,哪来那么多人话?叽里呱啦的,招人笑,讨人厌。” w?a?n?g?阯?F?a?b?u?y?e?????????€?n?????????????????o??

老熊涨红了脸,从锅盖上沿露出两只愤怒的眼睛:“我讨人厌?远的不说,就这方圆十里,谁不说我老熊大方?谁不说我老熊公道?谁不说我老兄热心肠?嘿,我老熊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谁他也说不出二话来。我老熊是三九的暖炉、三伏的扇——人见人爱。你说我讨人厌就讨人厌?大哥二哥都在——你算老几?”

咚!咚咚!咚……

花月抬手一个,再抬手又是一个,一个接一个:“你说你的,我扔我的。”

老熊跳来跳去躲着枣子:“还说我招笑?我老熊虎背熊腰,龙行虎步,富贵又喜庆,哪招笑了?你得意什么?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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