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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首说得是也是菊花,可前一日卖的是兰花。”柳春风问。

“没错,这首诗与兰花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写诗的人与兰花有关系。诗人名叫郑思肖,此人以善画兰花著称,这便是这首诗与兰花的关系。还剩最后一首。最后一首是李白的《上李邕》,与第十七首的破解方法类似,也涉及花的寓意。”

柳春风举一反三:“嗯......兰花寓意贤德、贤能之人,而这首诗讲得是后生可畏,后生有才能,所以才能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所以才令人敬畏。

“基本是这个意思吧。”左灵补充道,“兰草丛屈子开始用来譬喻贤才,至今依然如此。很多诗人都喜欢用兰草自拟言志,李白便是其中之一。比如,他有一首《古风》是这样写的:

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

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

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

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

诗中的孤兰说的就是他自己,他自认为德才兼备,却没有伯乐赏识。虽说《上李邕》中并无‘兰’字,但诗中同样以物自拟,同样有个不识货的李邕,所以,读来很容易令人联想起他以兰自喻的爱好。”

说罢,左灵合上诗抄,往席子上一扔,起身伸了个懒腰:“没了。第七首和第十二首我是实在没看懂。说真的,用不着全看懂,就凭这十七首,我就敢拿我的名声担保这些诗绝对与前一日的花有关系。可你要说绿蝉记这些诗只是为了记录前一日的花,打死我也不信。我跟她也算有点交情,她不至于这么吃饱撑的。”

她边说边甩着胳膊腿满屋子溜达,溜达两圈儿后,停在书案边上,案上放着一只造型别致的青铜香炉,她伸手摸了摸:“这香炉不错,借我用两天。”

花月警告她:“你手脚干净点,别摸这摸那,少一样东西,我就把你送进去。”

“小瞧人了不是?”左灵挥手扇了扇缭绕而起的白烟,“盗亦有道,我只骗不偷。不动心眼儿、光动手的事儿我根本不稀得干,跟那些见人就抢的土匪可不一样。”她端起香炉,上下左右看了看,“这香炉做旧手艺真不错.......”突然,她记起柳春风的身份,大惊回头,“这香炉真是汉代的?”

柳春风摇头:“不知道,我娘说这是她娘给她的,我看好玩就要来了。你看,这只大公鸡笨头笨脑的,挥着翅膀,身上还卧着四只小鸡,鸡嘴里还吃着东西,怪好笑的。”

“公鸡?你管这叫大公鸡?”一股无名火在左灵胸中噌地窜起,好东西全让富人糟蹋了,“你看清楚了,这是汉代的五凤铜炉,凤凰身上趴着的是四只雏凤,它不是在吃东西,这叫‘凤口衔珠’,是要筑巢,寓意多子多孙。你连这都不知道,这好东西凭什么是你的?”③

“你什么都知道,不照样喝西北风?”花月寒碜她。

左灵吸了口气:“这香也是极品。”又吸了一口,“浃梅香,陈氏香谱上记有制法:丁香百粒,茴香一捏,檀香,甘松,零陵香......”她突然不说话了,愣了片刻后,一拍巴掌,“第十二首我懂了!”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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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败荷折苇寒鹭,崔白。这幅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是失传了,对画面的描述是我根据文同那首诗想象的。

② 此处参考论文《论佛教美术的庄严之美》,作者侯艳。佛教的知识对我来说很难懂,如果理解的不对,还请指正。

③ 五凤铜炉,这个铜炉我是按照焦作嘉禾屯林场出土的汉代凤炉描写的。香炉的图片我发到豆瓣相册《寻找催命符》里了。

④ 浃梅香制作方法:丁香百粒,茴香一捏,檀香,甘松,零陵香各二两,脑、麝少许。右为细末,炼蜜作剂爇之。

第172章 第十七章 读书人

“配制梅花香,并不用真正的梅花做香材,而是用各种材料调配出梅花的气味。在诸多材料之中,丁香最重要,是绝大多数梅花香都无法绕过的一种香材。这就是第十二首诗与丁香花之间的关联。”左灵微微促眉,“现在只剩下第七首了,这首诗恕我无能为力,实在看不出门道。”

此时,柳春风却盯着另外一首犯愁:“第七首无法解释或许是因为我们忽略了什么?又或许,是我们在某一方不够渊博,就像我和花兄不懂制香就无法破解第十二首。可这种由疏漏或欠缺而来的无法解释并不稀奇,可能我们一会儿想到什么,立马就能解释清楚了。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第十首。虽说已经找到了这首诗与前一日的联系,可那是它与绿蝉之间的关联,而不是像其诗一样,是与前一日所卖之花之间的关联。总不能真的是因为绿蝉揽镜自赏,认为自己貌美如花,所以才拿自己当花记录吧?”

“也不是没可能。”左灵接话,“有时候我就觉得看花不如揽镜自赏。”

花月损她:“那你指定眼神儿不好。”

“我不是说花没我美,我是说花没脑子,我有。”左邻得意道,“诶,比我有脑子的不如我美,比我美的没我有脑子,我左灵是聪明人里最美的。美人里最聪明的,你不服不行。”

花月斜眼瞧她:“两头儿都不占,你得意什么?”

左灵反呛:“你两头儿都占?你不就是......”

“哎呀,怎么又吵起来了。”柳春风打断她们,“虽说自己夸自己不是不可能,可我还是觉得古怪,你们想,绿蝉每日的穿戴都很讲究,为何单单觉得七月初七那天的自己貌美如花?难道因为牛郎织女在七夕相会,她却无人可团圆,所以觉得自己孤苦?”

“更古怪的是,七月初七的装扮为何要七月初八记录?就算是孤苦自怜,为何要等到第二天?”左灵接话道,“就跟别人打我一巴掌,我要是觉得疼,还要等到明天哭么?七月初七难过就该七月初七哭,何必要等到七月初八才写下那首诗。况且,这首诗也没什么孤苦自怜的意思,只不过其中两句与绿蝉前一日的装扮相似。再者,绿蝉读过书,也会作诗,她若苦闷,为何不由感而发自己写一首?即便她不会作诗,感怀孤苦的诗那么多,她为何偏偏选这首不痛不痒的?因此,我也觉得,无论说她是在记录装扮还是有所感怀,都说不过去,她记下这首诗八成有其他原因。”

“诶?”柳春风脑中灵光一闪,“这首诗会不会不是她自己写的?”

“这本来就不是她写的,写诗的叫王昌龄。”左灵答道。

“我知道是王昌龄写的,我会背。”柳春风解释道,“我是说绿蝉相貌好、打扮用心这件事并不只有她自己能看见,你不也对她七月初七那天的装扮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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