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7
打扫干净的门口。梅笑兰仰起头,望向半遮住屋顶的树冠,阳光在枝头跳跃,又顺着叶面流淌而下,在她秀美的脸上留下了片片淡金色的斑驳,她目含责备与纵容:“故意的是吧?”
“笑兰姐!”柳春风远远便打招呼。
“笑兰姐。”连花月也对这位妙手仁心的大夫客气有加。
闻声,梅笑兰回头——一道从脸颊蜿蜒到颈肩的紫黑色疤痕随之扭曲拉长,见是巷子里的两个小侦探,她笑意盈目,开门见山地问:“来问绿蝉的事么?”
梧桐树下是二十七级石阶,走下石阶,就出了白马巷。三人错落地坐在石阶上说着绿蝉的死,远远地能望见一段雀女河。
“可惜了,那是个好孩子。”梅笑兰叹息,“我给她瞧过一次病,看她孤苦伶仃,抓药时没收她钱,打那以后,她就隔三差五送花过来,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有一回,我姥姥又出门乱跑,跑丢了,半路遇上绿蝉,大热天的非要拉人家去河上赶集。绿蝉那孩子也是听话,真就陪她到处乱逛,一直逛到晚巴晌, 才把她送回医馆。回来的时候,绿蝉胳膊上还挎着一篮子没顾上卖出去的花,花都打蔫儿了......姥姥!你又干嘛去?!”
咚、咚、咚、咚......
身后一阵拐棍敲地声音,几人回头望去,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医馆走出来,倒腾着小碎步,挎个花布包袱,利落地走下台阶:“你甭管,你娘都不能管我。”
梅笑兰起身拦住她,往回搀:“让你叠的衣服都叠完了么?”
梅姥姥今年八十有六,除了脑子时好时坏,她耳聪目明,身体倍儿棒,力气也大的很,梅笑兰根本拗不过,她甩开膀子,执意要走:“我哪有那功夫,你姨家好几口子人等着我呢。”
千万别跟犯糊涂的老人掰扯,尤其梅姥姥这种吃软不吃硬的老太太。于是,梅笑兰顺着她说道:“我姨今天串亲戚去了,临走前让你跟我住几天,还让你听我的话,忘了?”
“放你娘的屁,”梅姥姥的牙掉了七七八八,说话漏风,但气势犹在,“我听你的?你姥爷都不能管我,闪开!”
梅笑兰知道不能硬来,便换了战术、撒起娇来:“那你只管我姨不管我呀?你走了晌午饭谁给我做?”
老太太一听,果然心软了,停下步子道:“说那傻话,我不管谁也不能不管你,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你姨和你姨夫还能不管你几顿饭?”
“我走不开呀姥姥,我得出诊,而且......而且......”梅笑兰没辙了,突然间想到还等在不远处的花柳二人,灵机一动,“而且我大舅、二舅老远跑来看你,你这拍屁股就走算怎么回事儿?”
“?”
“?”
见梅笑兰抛来一个江湖救急的眼神,双手抱拳使劲作揖,花月与柳春风才走上前来,齐声喊道:
“娘!”
“娘!”
梅姥姥一听儿子前来探望,先是眼光一亮,接着便怒目道:“有家有口的人了,还到处乱蹿,吃罢饭都给我回去,回去好好过。”他指着花月,“别总和你媳妇置气,女子生气伤身。”又指指柳春风,“不能打孩子,就算打也不能打头,你小时候那怂样,我和你爹哪个打过你?”
“行了姥姥,消消气。”梅笑兰趁机搀着老太太回屋,“走,咱回家去,今天冷,我中午想吃萝卜炖羊肉。”
“行,你想吃什么姥姥就给你做什么。”梅姥姥进门前不忘叮嘱梅笑兰,“快喊你舅进来坐,外头怪冷的。”
再出门见到花大舅和柳二舅的时候,梅笑兰不好意思地笑道:“刚才有所冒犯,柳兄弟、花兄弟见谅。”
“没事没事,”柳春风意犹未尽,“我没有姐姐,只有妹妹,但我几个妹妹都未成亲,我还没当过舅呢!”
梅笑兰被他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掩嘴笑:“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花月道,“你留意过绿蝉最近有什么异常之处么?”
“异常之处?”梅笑兰细思片刻,“我没十天也有八天未见过她了,我......”
哐啷!
正说着,医馆里又闹出了动静,像是什么被砸碎了。梅笑兰赶紧跑回去,一看,一只捣药罐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梅姥姥正弯腰要捡,梅笑兰赶紧上前拉开她:“哎呀!说多少回了,抓药的事不用你管,赶紧做饭去,我饿了。”
“我是大夫!”梅姥姥老糊涂之前可是京城名医,梅笑兰的医术就是她教的。她拍着胸口,哆嗦着两片瘪瘪的嘴唇,“叫我做饭?你怎么不去做?皇帝都不能使唤我,不孝的东西!”
梅笑兰干脆把刚刚捡起来的几片瓦罐使劲往地上一摔,气势汹汹地责备道:“不是说过抓药这活不归你管么?什么杂活儿都让你干,一会谁坐诊?病人信不过我小梅大夫,只认你老梅大夫,你不知道么?不说养足精神,一会儿给人瞧病,非得跟我抢活儿干,一把年纪了,一点都不懂体谅人,我看你就是诚心气我。 ”
边捧边骂,这招屡试不爽,梅姥姥就吃这一套,立马没脾气了:“你这孩子,本事不大吧,气性不小。”她拉起孙女的手,拍了拍,“你放心,等你长大了,姥姥把一身本事都传给你。”
现年三十有三,拥有十五年坐诊经验的小梅大夫欣喜道:“行啊姥姥!等我长大了,我给你打下手!”说着话,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厨屋里引,“多搁点肉,别跟上回似的全是萝卜。”
“行,亏待不了你。”梅姥姥临走前,指着桌上的一张药方,“那方子不行,白术得加点儿,黄芪再减点儿,多切放几片姜,一是去腥,二是汤喝下肚暖和。”
“哇,原来炖羊肉要放这么多料呢。”柳春风好奇地趴在那包草药上闻了闻,“炖出来肯定很香。”
“什么炖羊肉,那是给对门儿李先生抓的药。”梅笑兰道。
第168章 第十三章 一溪雪书塾
上午散学后,学童们结伴回家吃饭。宝林摆齐书本与座椅,走到讲席前,行了礼:“罗先生,思思的病尚未痊愈,需要多休养两日,托我帮她告假,先生,罗先生?
“嗯?”罗织金醒过神来,停下笔,“宝林,怎么了?”
宝林又说一遍:“思思想再休养两日,托我帮她告假。”
“好,让思思安心休养,”罗织金搁下笔,“落下的课业我会帮她补上。”
宝林一揖:“多谢罗先生。”
低头间,他看见罗织金写在纸上的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小小一首诗用蝇头墨字写在白纸中央,像是黑月与白夜。
“先生,这首诗我读过,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