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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回了家。回家后,老熊心情不好,在院子里没待多大会儿就回房去了,剩下我与花兄在园中赏月聊天,聊到月上中天,大约子时过半吧,才各自回房睡觉,在那之前老熊根本没机会去铺子里杀人。”③

乐清平颔首:“殿下说得没错,因此,下官断定死者是自杀。”

“可她活活得好好的为何自杀?”柳春风不解。

“这很难说。”乐清平答道,“据下官所知,妇人自杀主要有两个缘故:一是节义,二是情仇。前者,比如不忍受辱、殉夫而死、因亲人故去或蒙冤而过分悲伤等;后者,比如遭情郎厌弃、受夫婿虐待、婆媳不和、通奸败露,或是因妒生愤、又因愤而生悲等等。除了这两个缘故之外,也可能是遭遇了某种困境,比如欠人财物。总而言之,死因多不胜数。”④

“那接下来怎么办?”柳春风发愁。

乐清平道:“下官的建议是,早些安葬。”

柳春风不满:“可她活得好好的,为何自杀?你们悬州府不调查原因么?”

“殿下有所不知,这悬州城里每日都有人自杀,若桩桩件件调查清楚,恐怕一百个悬州府用上十年八年也不够。不过,”乐清平话机一转,“若绿蝉姑娘的自杀是人为的圈套,那设计圈套之人最重可以谋杀论罪。”

“圈套?你指什么?”柳春风没转过来弯。

乐清平略作思索:“下官给殿下举个例子。有个叫杨孜的书生进京科考,结识了一个名叫真真的娼妓。这杨姓书生贫困潦倒,却极有才气,令真真倾心于他,决定资助他科考。杨孜也争气,一年后,状元及第,更令真真欣慰的是,登第后,杨孜要带她衣锦还乡,并许诺娶她为妻。可是,就在即将抵达故土之时,杨孜突然执酒坦白,说他已有妻室,妻子强悍,恐难容下真真,又说,虽不能与真真结为鸾凤,却愿饮下毒酒,与真真同赴黄泉。此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真真大为感动,痛哭流涕道‘君能为我死,我亦何惜’,说罢,将毒酒一饮而尽。杨孜见真真饮下了毒酒,便放下酒杯道‘不如我先将你安葬后再去赴死吧’。真真当即明白自己上了当,却悔之不及,悲痛而死。”⑤⑥

“可恶!”柳春风怒道,“这个杨孜被正法了没有?他在哪里做官?”

乐清平笑道:“殿下息怒,这是小说,虚构罢了。下官以此为例是想告诉殿下,绿蝉姑娘虽是自戕,她的死同样可能是一起谋杀,抓到设计阴谋者,便可以谋杀论处。只不过,”他摇摇头,“很难,此类凶手多半会逍遥法外。”

“老狐狸,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举个例子就想糊弄我们帮他查案,想得美。”花月看着绿蝉的尸体,“让老熊赶紧把这玩意儿拉走,晦气。”

老熊天不亮那一声吼,吼醒了整个巷子,不等日头升起,半个悬州城都知道那个哑巴卖花女被人杀了。这一大清早,白马巷人来人往,甭管顺道还是绕道,都得伸长脖子往死了人的铺子里瞧上一眼,甚至有几个头脑灵活的前来打听凶宅价格。

“小郎君,你再考虑考虑嘛,”又一个询价的费尽唇舌,“人若是凶死,那怨气是散不了的,一准儿要变鬼,可劲儿折腾这宅子,多少和尚道士做法都没用,尤其妇人凶死,更是......”⑦

“宅子肯定不卖,慢走啊!”柳春风关上窗,叹了口气,转身对花月道,“花兄,咱们得帮帮老熊,查明绿蝉的死因。”

“咱家都成凶宅了,你还惦记那死胖子,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把他捡回来。”花月对任何离哥哥太近、会分走哥哥注意力的都充满了恶意,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人是兽,也不管是皇帝还是厨子,方圆十步内,他只想看到自己。

柳春风给他讲道理:“就是因为绿蝉死在咱们家,咱们才不能任由她死得不明不白。咱们开得是侦探局,家里死了人,连死因都查不出来,谁还敢找咱们查案?况且,绿蝉身世孤苦,咱们不能让她......让她......”他哽咽了,“反正我要调查她的死因,帮不帮忙随你,而且,”他看着花月的眼睛,“你以前答应过我,我高兴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要是想说话不算数,那也随你......”

“行行行,别叨叨了,我欠你的还不行嘛。”花月无奈,“说吧,你想从哪开始查?”

“我就知道你这人言而有信!”柳春风笑嘿嘿,清了清嗓子,“宋慈在《洗冤集录》中说过,尸首若在屋内,需先查看尸体上下的盖垫之物。绿蝉死在屋内的床上,我们先从床上的东西查起吧!”⑧

“行啊,床就在那儿,去翻吧。”花月朝尸体做了个请的手势,坏心眼儿地补充道,“绿蝉是自杀,怨气应该不会太大,再加上天已经亮了,怨气也不易上身。”

“去就去,少吓唬人。”为了做侦探,柳少侠连正经书都读了,绝不能折在怕鬼这事上。他甩开步子朝尸体走去,“有怨气我也不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

“诶?”花月幽幽道,“绿蝉怎么睁着眼呢?”

“啊!啊!”闻言,柳春风怪叫着掉头就跑,跑到花月身后,才发现花月在嗤嗤笑,“你你你有毛病啊!你懂不懂尊重逝者!”说着,推了花月一把,“你去查里面,我去查外面。”

“笑话,我干嘛要尊重一个死尸?她既不是我杀的,又与我没交情。”花月调侃着往床边走,“瞧把你吓得,一个死物而已,跟桌椅板凳没什么分别......嗯?什么东西?”

厚厚的白布帘半遮住光,床被遮在一片暗影之中,绿蝉的脸销瘦而苍白。

花月快步上前,搬起她的头,又挪走头下的青釉瓷枕,枕头下竟露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让我看看!”柳春风跑到床边,拿起册子翻开一看,“这是绿蝉的字,我见过她的字,她拿手比划我听不懂,她就拿纸笔写出来给我看。”边说边翻着页,“花兄,你看,都是诗,她抄这些诗做什么,为何放在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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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接过诗抄,从头看到尾,数了数,一共是十九首,每首诗都标注了日期:

灵种传闻出越裳,何人提挈上蛮航。

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间第一香。

六月十七

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携盘独出月荒凉,渭城已远波声小。

六月二十一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六月二十三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六月二十六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六月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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