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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借着光,花月细细地瞧,细细地瞧,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他心一颤,只是其中一扇翅膀被烫痕遮去了大半。

终于,花月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看向柳春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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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记和玉扣都在第一案中出现过。

第146章 第四十八章 初十

“哥!”花月一把抱住柳春风,几乎是扑上去的,把头埋在哥哥颈窝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他早就想过千万遍,等找到哥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他三天三夜不撒手。

忘却前尘的柳春风可享不了这份福,他快吓死了,裤子还没提好,小风一吹,屁股凉飕飕的,不停讨饶:“你放了我吧,求你了,放了我吧......”他觉得花月这回是真疯了,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等坏劲儿上来了,保不齐还要拿他当兔子烤,于是,想也未想,抬手就在花月后颈上来了个重重的手刀。

花月毫无防备,身子一软,就伏在柳春风肩膀上不动了。柳春风推开他,提上裤子拔腿就跑,跑了几步记起野猫来,又返回暗室,背上野猫,再次跑出山洞。

这山洞是花月的藏身之所,有意未修正经山路。下山之路崎岖陡峭,左侧紧贴峭壁,右侧三尺便是雾气掩盖的万丈深谷,向前每走几步还要跨过拦路的草木藤蔓,连血娃娃这种高手独行上山还能遇险,何况是柳春风抱着野猫下山,更是一步三停,生怕一个行差踏错,便会跌入烟海、万劫不复。

“我不能死在这,我必须把小丁带回悬州。”柳春风不住地跟自己重复这句话,一路上,歇了百次,虚惊了百次,绝望了百次,等发现自己身在山下时,天已破晓,夜与雾纠缠着散去了,剩下几颗晚睡的星赖在鱼肚白的天幕上,准备凑凑这人间又一日的热闹。

柳春风放下野猫,一屁股坐地上,一边揉着酸痛不堪的手臂,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咦?没声了?”

一路上,打杀声愈强又愈弱,到后来,只剩零星的惨叫鬼夜哭似的时不时响起,最后,天光亮起,阎王殿打烊,小鬼们舍不舍得都得回家了,不耽误九嶷山迎来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

“他怎么样了?我打得重不重?这会儿该醒了吧?若封獾的人找到山洞时他还没醒可怎么办?”歇了不到片刻,柳春风就满脑子花月。他向来记吃不记打,再大的委屈一过,回头想想,脑子里全是别人的好,“我是不是错怪他了,他若不拿我当朋友,朝暮镇外又何必舍命救我?他说自己有苦衷,万一真有苦衷呢?又或许......”花月的模样浮上心头,白净,清俊,一双柳目总是懒懒的看人,凝玉般的眸子里哪有一星半点的恶意?“又或许,他的确不知道那杯酒中有毒,他根本不是嗜血滥杀的人。”他的心又慌又乱,“不行,我得回去一趟,把事情问清楚。”

回去之前,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先把野猫安置好,最好是交给官兵,可官兵在哪儿呢?

“花兄命部下子时之前躲进深山,子时之后不许有动作,刚才又叮嘱血娃娃等到天亮前再将信送到各人手中,这说明什么?”柳春风推断着此刻的形势,“说明他在信中与我哥有约定——绞杀封獾的时间必须在子时之后、天亮之前。至于血娃娃送去的那三封信的内容,想必是通知各方封獾已除以及现在的形势。”他抬头望天,天边已染出淡淡的霞光,“哥为了救我,定会派重兵绞杀封獾,若约定收兵时间是日出时分,那么,他就一定会在天亮前杀了封獾。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山中又没了喊杀声,说明封獾八成已死,战事结束了。战事结束后,哥会去找花兄,让他履行诺言,把我交出去。因此,这会儿哥哥八成正心急如焚地派人在山中四处搜寻花兄的踪迹。”他深呼吸,重新振作精神,“接下来,我只管找路出山,若是运气好的话,就能遇到搜山的官兵。”

他背起野猫,东看看,西看看,不知出山的路在哪,只好哪边山花开得艳便向哪边行。

九嶷山里,每棵树都高的钻天,穿行其中,柳春风觉得自己和兔子没什么区别:“桂山可没有这么多、这么大的树,和九嶷山比,桂山就跟个小玩意儿似的,充其量不过是娘窗台上那些玲珑的盆景。”他画本看多了,见着老树就觉得里头住着什么,路过一棵古槐时,他仰着脖子往树顶张望,虬枝苍劲,浓绿如云,像座巍峨的神祠,“平头小妖可镇不住这么威风的树,”想到这,他肃然起敬,由于背着野猫不方便行礼,就在心中给树中神灵磕了几个头,“保佑我和小丁顺利回到悬州,保佑......哼,不是很想管他,”委屈了片刻,又继续念道,“也保佑他平安无事。”

天光瞬息万变,太阳即将跃出山谷,

鸟雀们醒了,叽叽喳喳啾啾,一声赛过一声,山花如火如屏,草木如璧如戟,连鸟儿的喉咙都比桂山豁亮,置身其中,柳春风生出了错觉,觉得自己能随青山不老、伴白云长生。

可景美管什么用呢?

小丁死了,花月和他不是朋友了,他还杀了人,一切都毁了,都回不去了。他鼻子一酸:“下辈子不当人了,当棵树。”

越往前走,林子越密、山花越浓,怎么看都不像出山的路。就在柳春风觉出不对劲、准备换个方向时,前方突然一片光明。

“哇——这是什么地方?”望着眼前的景致,柳春风惊的张大了嘴巴。

密林中央,有人伐去百十来棵树,生生造出几亩空地来。天光从树木环抱的一片天上照下来,仿若照亮了一口巨大的、绿色的枯井。

空地好比井底,一座悬山顶的大屋赫赫然矗立其上。大屋对面有三座坟,每座坟前竖着一块高大的墓碑,碑面正对着大屋的一扇窗。大屋的门窗紧闭,只有那扇窗是敞开的。

屋子盖得颇为讲究,高台基,雕花窗,琉璃瓦,天光自上直下打在屋顶上,三色琉璃瓦闪着瑰丽的光,直晃人眼,衬得屋檐以下都黯然失色,尤其那扇大开的窗子里,黑洞洞的,阴森森的,望之令人毛骨悚然。柳春风打了个抖:“咦,像座阴宅。”

正欲转身,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伴着争吵,细听,是两个人。

一个说:“我早说了封獾弄不过少主,你非要跟着封獾,这下好了,逃不出山,都得死。”

另一个没好气:“我又不是你爹,说什么你都听?”

“你要是我爹就好了,我从来不听那老东西的。”

“行了行了,先找个地方躲两日吧,官兵跟疯狗似的乱窜乱咬。”

是封獾的人,正往这边走。柳春风心一横,一跺脚:“狭路相逢勇者胜!”他放下野猫,利刃出鞘,咬牙道,“我就不信我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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