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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紫玉冠,花罗衫,一位翩翩贵公子,一具惨白可怖的尸体,交替着闪过花月心头,他一阵厌恶,“谢芳,何必逼我把话说完?!”
“可直到现在,你也没说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证据。”撒谎与谋杀一样,一发便不可收拾,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谢芳也激动起来,“少主,你这是在诛心!”
“好好好,我便把实实在在的证据说与你听。”花月连连点头,“你将大量水银涂抹在木桶的桶缝里或是放在桶底,桶中水温高,加快了毒性的散发,大量毒雾被一斛珠吸进腹中,这才要了他的命。我猜,一斛珠由于旅途疲惫,泡在热水中睡着了,对毒药毫无防备,等剧毒入骨时,他已经没了逃脱之力。把一斛珠的尸体搬上床后,你甚至佯装看不过老板的言行一掌击碎木桶,想来,你是在毁掉证据吧。”
“即便如此,我从未独自进入过一斛珠的房间,又何来机会刺那一刀?”此路不通,谢芳又绕了回来。
“你当然有机会独自进入,次日清晨,是你破门而入,第一个见到一斛珠的尸体。你惊觉自己杀错了人,便灵机一动将烛针扎进了一斛珠的心脏,想用刺伤来转移众人视线。”
“那血呢?那一桶血水从哪儿来?人死之后别说被捅一刀,就算十刀八刀也不该出那么多血!”
“血是你放入水中的!”
“笑话!”谢芳大笑,他要输了,他要死了,他知道,但他依然心存侥幸,就像一个踏入地府之门的人不甘心地朝门外叫嚣,“血呢!从何而来?!”
花月狠狠盯着这个运气不佳的疯子,缓缓从牙关吐出几个字:“从你身上来。”
地府的门关上了。
四肢麻木无力,如同千万只虫蚁在啃噬,靴子里那道为了放血而割出的伤口反倒不那么痛了。一切都结束了,谢芳反倒松了口气,靠着石壁闭上了眼,许久,两颗泪从眼角滑落:“我必须杀了你,少主,我没办法。”
“可我从未亏待过你,”花月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杀我?为何要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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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汇增客栈
花月等人在小荷镇投宿的金蓬客栈更名为汇增客栈。之所以这么改,是为了符合相关人物命运。
② 水银
注意!!汞与汞蒸汽都有剧毒!!
千万千万不能入口、不能与皮肤接触、不能用鼻子闻,总之,离得远远儿的就对了。
第142章 第四十四章 初九
“背主?!我从未背主!”谢芳双眼赤红,“我此生只效忠两人,一个是姜川将军,一个是封狐。我说过,我谢芳不做三姓家奴,你杀了封狐,我就必须杀了你!”
花月愣住了,他想过谢芳杀他是为了山掌之位,又或是被封獾收买,甚至是马吃回头草——重新投靠了朝廷,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谢芳千方百计杀了他是为给封狐报仇:“可封狐他.......”
“封狐他贪婪,嗜血,背信弃义,没错,可我走投头无路时是他给了我一条活路。我也不想是他,为何偏偏就是他。”谢芳痛苦地闭上眼,像一粒山石无法阻拦奔流入海的易水。
“他留你一条活路是要利用你,正如当年他留我一条活路是让我成为他的杀人工具。你没看见么?那些和我一样被他掳来的孩子十有八九都因为怯懦无用被他杀了。而你竟为了这样一个败类害了你的朋友、你的兄弟、无辜的孩童,你不后悔么?九泉之下,你不怕与他们相遇么?”
一个个人影从谢芳心头闪过。
老的,少的,穷的,富的,强的,弱的,全是活生生、孤零零的,无人恨他,也无人理他,只是各自赶着路,愈行愈远,留下一颗空荡荡的心在他胸膛里无力地跳动。
“哪有什么九泉之下。”他苦笑着皱起眉,“我不信来世今生,只信人死如灯灭。姜将军死了,我杀不了刘佶,封狐死了,我不能再让恩主死不瞑目,”他咬着牙,像在逼自己,“我必须把这件事干成了,必须杀了你,否则我这一辈子一事无成,白来世间走一遭......”
一事无成,花月突然想到自己也是一事无成。
他既无“会当凌绝顶”的气魄,也无“将相本无种”的志气,更无“为国戍轮台”的丹心,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找到哥哥。等找到哥哥就更简单了,到那时,他甚至懒得想自己该做什么,全听哥哥的,哥哥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这世间,除了哥哥小蝶,什么忠奸善恶,什么名利权势,什么礼仪廉耻,全是三文钱买个王八盖子——贵贱在他眼里都不算个东西。
他问谢芳:“我不懂什么叫一事无成,你在漠北明明战功赫赫......”
“别提漠北!”“漠北”二字犹如利刃刺入心脏,谢芳立即嘶吼一声,猛地用手撑地试图起身,却两眼一黑又摔坐回去,“别......别提漠北,听了害臊啊。刘佶老儿杀了姜将军,把我们拼死打来的祈宁四州拱手相让。你知道么,夺回祈宁整整花了十二年,十二年啊,血都白流了,白流了。”他失声痛哭,“而我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兄们用骨肉垒起的大厦被人一指戳塌,看着那些被我们追打如臭老鼠一般的匈奴人踩在我们头上撒野。姜川江将军被处死的当晚,他们就洗掠了三个村子,连孩子都没放过......”
鲜血淋漓的惨象清晰如昨。
谢芳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孩童竟然可以流出那么多血,血汩汩地流,染红了整条河,河水哀嚎着奔涌,无数次涌入谢芳的梦境,没过他的脖子,又没过他的头顶,他拼死挣扎、呼救,却逃不出溺死在血水中的命运。 W?a?n?g?阯?F?a?b?u?y?e??????????ě?n?②???②????????????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是个小小子还是个小丫头,只记得那孩子穿着一身红衣裳,睁着眼睛,浑身是血,是我帮他合上得眼皮,把他埋了。”谢芳的声音轻之又轻,“埋了一半我才反应过来,那哪里是红衣裳,是衣裳浸透了血而已。很快,刘佶开始处置将军的亲信,我被流放岭南,流放途中我逃走了,我准备落草为寇,我要造反,要杀了刘佶,要让刘家的天下化作一堆朽木枯草,要亲手将它付之一炬。可你猜怎么着?没人要我,竟然没人要我!”言及此,他哈哈笑出声,笑声悲绝刺耳,“那些只敢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为非作歹的鼠辈竟然看不上我这个戍边大将,有的取笑我,有的怀疑我,有的打发我一笔银子,说是不敢收容朝廷叛将,让我另寻出路。他们拿我当乞丐,我在漠北九年,杀敌无数,有朝一日竟被山匪们当成乞丐,可笑,真可笑!”又是一阵凄厉的笑,“就在我万念俱灰之时,封狐派人找到我,邀我来九嶷山。他说他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