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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的厨艺并不出众,花月留她在山庄是因为她胆大心细,假如有人打吃食的主意,即便能糊弄住秦阿婆,也过不了小罗这一关。
“按说,有机会在野猫喝下毒酒前接触杯子的人都可能是凶手。可若凶手要杀的人是少主你,那他必须知道少主坐在哪,确定少主会用那只杯子斟酒。而少主上桌时,酒杯已在桌上,这就说明两件事:一,毒是在少主上桌前下入杯中的;二,凶手是个可以在少主入座前预判少主坐在哪里的人。综上所说,找到凶手并不难,只需从少主入座前有机会接触杯子的人里找出那个有能力预判少主座位的人即可。嗯......”小罗转转眼珠儿,“还可以继续缩小疑凶的范围。”
花月知道小罗心细,却不知她心思如此缜密,心道,幸好有这丫头,能在自己头脑昏沉、无力思考之际帮自己一把。
小罗接着推理:“据小罗了解,平日里若少主在八角亭用饭,定然背朝东北,面向西南,坐在那个正对九嶷山顶的位子上。可是今日呢,少主坐东朝西,并未按照平时习惯选择座位。因此,小罗猜测,今日定然有什么原因令少主改变了座位习惯,这个原因小罗不知道,但少主心中定然清楚。这样以来,找出凶手就更简单了,凶手一定能做到两件事——一,如刚才所说,在少主上桌前有机会接触杯子,二。则是能通过那个并非众人皆知的原因预判少主的座位。”
“小丫头,可以呀你,”牵丝婆婆脱口赞道,“这么一看,凶手是谁不就一清二楚了么?”见众人不解地看着她,又道:“都看我做什么?看他呀!”
说罢,她抬手指向柳春风。
第135章 第三十七章 初九
“花月一定会坐在柳春风身边,这就是那个‘并非众人皆知’的原因。”牵丝婆婆道,”这一路上,每回吃饭的时候,花月与野猫都争破头要与柳春风挨着坐,这事儿柳春风心里比谁都清楚。刚刚,野猫比花月先到八角亭,占了他右手边的座位,只空下左手边的位置。而他清楚,花月作为山庄主人,待会儿一定会先入席,只要花月在众人之前选择座位,一定会选择他左手边剩下的位置。所以,柳春风只要在野猫坐定后,趁野猫不注意,在左手边的杯子里下毒,就等于给花月下了毒。”
“我没有!我没有!我......花兄,我没有下毒!”柳春风又气,又急,又怕,不知所措。
“未必是柳少侠吧。”小罗细声插话,眨着一对乌溜溜的眼珠看着牵丝婆婆,娓娓说道,“少主许多喜好、习惯不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这些下人伺候久了多少都会了解些。拿我来说吧,我就知道少主的饮食习惯、用饭时间,还有他在八角亭中吃饭时喜欢坐在哪。我能看出来的,英子也能看出来,英子能看出来的,或许谢先生也能看出来。同样的道理,柳少侠能看出的,别人未必看不出,比如婆婆你,不也留意到少主喜欢与柳少侠挨着坐么?”
“你这丫头怎地不禁夸?”牵丝婆婆变了脸,“干嘛又把我扯上?我在花月入席之前可没机会碰那杯子。”
小罗欠身:“婆婆莫怪,小罗只是举例而已。”
“那除了这小子还能是......”说到这,牵丝婆婆话语一滞,“谢芳?等等等等,让我理顺理顺。”她敲敲脑门,捋顺思路,“在花月入座前有机会接触杯子的共有七人——三名厨娘、两名护卫、柳春风和谢芳,其中,可能通过花月平日坐在哪里判断花月座位的,有厨娘、护卫与谢芳这六个常年与花月相处之人。而能够通过花月与柳春风的亲近关系、预判花月会坐在柳春风身侧的,就只有谢芳与柳春风二人,如果不是柳春风,那就只能是谢芳了,我说的没错吧?”
一听谢芳有嫌疑,血娃娃来劲了,迫不及待握住弯刀,像个等待行刑令下的刽子手。
“可......可谢先生饭前来八角亭时我并不在亭中,他连我一会儿准备坐哪都不知道,又如何通过我坐哪算出花兄坐哪?”说罢这番话,柳春风更加绝望,心想,完了完了,要想预判花兄坐哪就得先预判我坐哪,能预判我坐哪的只有我自己,那凶手就只能是我了。
“柳少侠不必着急,小罗刚才所言也未必是对的,”小罗依然轻声细语,“凶手是谁还需少主定夺。”
阿修与王兴也听得阵阵寒意,王兴警惕地看了看柳春风与谢芳:“少主,你受了伤,务必带够人手在身侧,人心叵测,封獾那杂种阴招多的很。”
“柳兄弟,小丁交给你了。”就在这个疑云重重的时刻,不苦和尚突然起身,“劳烦你找个有山有水的好地界,把他......”他闭上眼,狠咬了一下嘴唇,“把他埋了,你的大恩我丁空空来世再报。”说罢,从靴中抽出两把短刀,大步走下亭去。
“光头!你干什么去?!”牵丝婆婆追出亭子,“你别乱来!”
等柳春风反应过来不苦和尚这是要去给野猫报仇,便放平野猫的尸体,拔剑也追了出去,留下一句:“花兄!小丁交给你了!”
“你回来!”花月抬步去拦他,却脚下无力,险些跪地,只得对血娃娃道,“阿......阿云,把他弄回来。”
片刻不到,拓跋云就揪着领子将人拖了回来,地上的人边扑腾边喊:“我必须给小丁报仇!放手!你放手!”
“就你这点拳脚,连封獾的狗都打不过,”花月无奈,“跑这么快去送死么?”
“兔子急了还能咬人两口呢!我跟他拼了!放手!放手!”
“你前脚走了,我后脚就把野猫扔山里喂狼,你信不信?”
“你敢!”柳春风急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可也站不起来,起一回身就被血娃娃伸脚绊倒一回,前后左右栽了好几个跟头,摔得他两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急得直拍地,“干什么呀你?!!”
“走吧!都走吧!”花月突然大吼一声,随即手捂胸口,结结实实呕出一大口血。
看着那一地殷红,柳春风吓得脸色煞白,顿时老实了:“花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我怎么了?当然是中毒了。”花月被谢芳扶坐到椅子上。他本就中毒已深,又刻意装了装样子,活脱脱一个将死之人,“柳兄,你实在想去找封獾报仇,就去吧。不过,你杀他时别只想着野猫,也想想我,替我把仇一并报了。我熬不了多久,八成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柳春风手中的剑咣啷坠地,瘫坐在地上,像不苦和尚一样捂住脑袋,哇地大哭出声:“那怎么办呐!”
此时此刻,他最想念的人是刘纯业。在他的记忆中,哥哥是万能的,若哥哥在,能杀了封獾,能医好花月,没准还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