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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风看上了两把油纸伞,一把给自己,一把给了站在门口、还不能接受“拥有了一间杂货铺”这个事实的花月:“这两日雨水多,咱们正好缺把伞。”又对老熊道,“你还别说,这铺子里的东西都挺实用。”
“那当然了,这些东西都是我精挑细选来得,一样就进一两件,卖完再进。”老熊对自己的经营理念颇为自信,“咱这宅子是新宅子,家用的物什还没置办齐。这铺子里的东西,我敢保证,”他一拍胸脯,“就算卖不出去,咱都能自己用了上。‘’
“那这个呢?什么用?”花月拎起一只黄澄澄、明晃晃的铜锣,没好气地问,“挂墙上辟邪?”
“差不离,”老熊接过铜锣,拿起锣锤,当当地敲了两下,“万一家里进了强贼,咱不跟他斗,直接敲锣,吓不死也准能吓跑他,”他把铜锣摆回原处,“这锣卖得不错,我留了三个咱们自己用。”
两声惊天的锣响过后,老熊又说了些什么花月根本听不见,他耳朵嗡嗡作响,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找个什么理由把这家伙叉出去。”
柳春风的耳朵显然也受到了冲击,他侧头拍拍耳朵,几乎是喊出来的:“老熊!你忙活这么些日子赚到钱没有?!”
老熊自己的耳朵也没好到哪去,和柳春风对着喊:“赚到钱了没有?!开玩笑呢!”说着,从柜台里头搬出钱匣子,半尺见方的木匣子里装满了铜板和碎银子,“这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我都干大事儿了,走,回家看看!”
一进院门,花月惊呆了,原本空空荡荡的院子已是花木扶疏。
堂屋门前的大榆钱树不见了,换成了几株金桂和垂丝海棠,正赶上海棠花开,几日风雨,一地红雪。
“道长说,那棵榆钱长得不是地方,太靠当间不吉利,大树当门,六畜不存。”老熊边走边讲。
东西厢房前种了大片的玫瑰,粉的,紫的,大红的,淡蓝的,东风拂过,散发出阵阵甜香;
“花艳刺硬,镇宅辟邪。”老熊简单概括。
院子西南角支起了葡萄架,新栽下得葡萄树已吐出了嫩青的信子;
“这葡萄树我本来种在一进门的地方,但道长说,葡萄这东西阴气重,非要种就种在西南角,我就把它挪这了。”老熊接着讲。
东南角的假山石被挖走了,替换成了一个浅浅的、铺满鹅卵石的鱼池,四只蝶尾龙睛正清澈见底的水中游来游去。
“这假山挡在了西厢到东厢的路上,道长说这叫断头路,得搬走才行。她还说‘吉地不可无水’,最好是活水,但咱这不挨着河,我就问她有补救的办法没有,她说没有活水也不要紧,在水里养些活物便可化解。”老熊指着池子里的四条金鱼,“这只金色的叫东来宝,白的叫西来顺,黑的叫南不老,红的叫北不愁。”
一一介绍完毕,老熊忐忑不安地看向花月:“花郎君,你走前让我没事收拾收拾院子,也不知道收拾成这样,你满不满意?”
“......”花月一回想,出门前老熊确实问过自己在家该干点什么,他当时随口回了句“实在闲的慌你就收拾院子”。
“这金鱼哪儿买的?”柳春风端起池边的一碗鱼食,撒了一把,“这么大的池子,只有四条金鱼,有点少,赶明多买几只,热闹。”
“柳郎君,你有所不知,”老熊露出几分难色,“这四条金鱼可不是买来的,是我从一位女道长那里请来的,名字也是她取的,说是只要有这四位鱼仙坐镇,宅子的主人从此便东南西北四方任我行,不管去哪都有众仙护佑。”
花月翻了个白眼:“若是西来顺死了,是不是我们就不能往西走了?若我们早上出门往东走,晚上想回家怎么办?”
“那不会,”老熊十分肯定,“道长给这些鱼都渡了仙气,长生不老不敢担保,可至少跟王八的寿命差不多。”
“真的假的?王八可是能活一千年呢。”不等花月说什么,柳春风就俯下身去,细细查看这四条渡了仙气的金鱼和别的金鱼有何差别,“对了,哪来的女道长,我记得城东玄真观里都是道士。”
“玄真观的不行。”老熊撇撇嘴,颇为不屑,“那道长说了,城里的道士都不灵,只有在江河尽头、白云深处的道观里修行,才能汲取天地之精华,才能得道成仙。”
“那敢问这位得道高人在哪儿汲取天地精华呀?”花月嗅到了浓浓的骗子气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以说是骗子鉴定大家了。
“九嶷山巅的白云观,道号梦沙子。”老熊心怀敬畏地念出了道长道号。
这下连柳春风都觉出不对劲了,他问花月:“花兄,九嶷山有道观么?我怎地从来没听说过?”
花月道:“豺狼虎豹、蛇鼠虫蚁倒是不少,道观一个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老熊有点慌,“她懂得特别多,一看就是高人,还给我看了她云游十几国的通关文碟,她还能掐会算,说我去年除夕阳寿将尽,幸得贵人相助才能活下来,她还有个表叔在九华山修道,马上就要飞升了,她还说......”
“老熊,我觉得你被骗了。”柳春风狠下心来打断他,“九华山上都是和尚寺,没有道观。”
老兄一下懵了:“那她怎么什么都能掐算出来,我娘多大岁数,我好吃什么,就连杂货铺从哪进货她都清楚,”他越说越急,脸色胀红,鼻尖渗出了汗,“哦,对了,”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翠色玉佩,“她说咱这宅子的前主家是个贪官,被皇帝砍了头,三魂七魄没有散尽,还有一魄赖在宅子里不走,随时都能化成恶鬼害人,必须得做场法事驱驱邪。做法事之前,她借给我这块玉佩保命,我想她这么爽气哪能是骗子啊!”
花月笑了,拿过玉佩,正反正地看了看:“这是绿琉璃。”
“啊?”老熊脚底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完了完了。”
“说吧,她收了你多少银子?”花月越觉得这事开始有意思了。
“除了那木头匣子里的,其他的,包括杂货铺的进账和我的工钱全给她了。”老熊双目空洞,“这院子里哪里种花,哪里种树,哪里架藤,哪里挖坑,都是她指点得,缺德啊,亏我拿她当神仙敬着。”
“她下次何时过来?”花月看着手中的绿琉璃,缺了个角,又拿银包上了,虽不贵重,却一看就极受爱惜,这么个鱼饵不可能丢了不要。
“傍黑天来,来做法事驱鬼。”老熊一按膝盖站起身来,一副准备报仇雪耻的架势,“做法事的银子我只付了她一半,剩下的一半说好了法事做完再补齐。”
“那就好办了,等着吧。”花月将玉佩丢给老熊,又从怀中拿出个药方子,“去照着方子抓药,煎好之后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