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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完没完?”花月酒杯一放,她连他爹都顾不得了,怎么,你是他爷爷还是她祖宗?”

“我就觉是她不是那样的人。”吃了颗梅子解解腻,柳春风又拿刀从一条酒蒸羊腿上剔了块肉,放在自己的小碟子里。

“哪样的人?”

“杀人的人。”

“呵,又开始了。”花月推开桌边的小窗,向楼下大堂望去,“来,你往下看,看看这些食客酒徒,你倒是说说哪个像杀人的人?”

“这怎么看,我看不出来。”柳春风给羊腿肉抹了点酱料,一口放进嘴里,漱了漱指头。

“看不出来?那我告诉你。”花月审视着众宾客,“东北角那个蓝衣书生,瞧见没有?他可能会杀死他的结发妻子,只因有个官老爷要招他入赘。再看他身后那个花白胡子老头儿,那可能是个赌鬼,今晚准备躲在人静处杀人劫财。还有刚进门那个年轻郎君,看似仪表堂堂,很可能曾经干过杀人放火的勾当,只不过他有靠山,苦主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后,你再看那个厨娘,搞不好与白老板有仇,正伺机在饭菜中下毒,让白马楼早日关张大吉。”

正这说到这,被黄四娘轰回来的白老板恰巧从小阁子门前路过,听见了花月的话,她一把推开门:“胡说什么呢小子?”见花月手中握着酒杯,正往嘴边送,便一把夺了过来,捎带酒壶一起端走了,“小小年纪就喝猫尿不学好,长大也想当臭男人?”

“老板?”花月喊了一声,“我们付了七十二文买得这壶酒,你说拿走就拿走啊?”⑦

白老板停下步子,折了回来,把金镯子捋下来往桌上一放:“够不够?”

“够了。”花月一笑,“慢走。”

“白老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柳春风看了一眼白老板气哼哼的背影,边吃边问。

“你管她受什么刺激呢,”花语用筷子敲敲碗沿儿,“刚才我的话你究竟听明白没有?”

柳春风将山海兜咬掉一个角:“明白什么?”

“坏人脸上是不会写着‘我是坏人’的,可能会写‘我满腹经纶’,‘我德高望重’,‘我情深义重’,‘我手无缚鸡之力’,懂么?别谁冲你笑笑就觉得那人是好人,腹中剑,肉腰刀,才是最可怕的。”花月按住柳春风又去拿点心的手,“这叫画虎难画骨,知道下句是什么么?”

柳春风舔舔嘴边的酱汁:“打人不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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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眼角点了些粉”是四娘在给自己化“啼妆”,配合她的堕马髻。

《后汉书》中提到梁冀妻子孙寿:“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

②《诗经·蒹葭》,

③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菩萨蛮》,温庭筠,唐

④ 小阁子,就是雅间,如果好奇宋代酒楼长什么样子,可以看一篇论文,《宋代酒楼陈设中的雅俗通融表现研究(廖蕾霜)》。

⑤ 齐云清露,宋代一种名酒,好像已经失传了。

⑥ 姜豉,见《岁时广记》;酒蒸羊,见《梦梁录》;山海兜,见《山家清供》。 网?阯?F?a?B?u?Y?e??????????ě?n?②???????5?????ò?m

字数不够,第七条注释见请下一章。

第84章 第二十九章 十二

“别吃了你!”

花月阴阳怪气的时候多,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柳春风还是头回见,他把刚扯下来的一只鸡腿又按了回去,讪讪道:“发什么火嘛,我不吃就是了。”

嘴上这么说,眼珠子却不老实地往那只肥嫩多汁的鸡腿上瞟,花月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鸡腿,前后左右胡乱啃了几口,又扔回了盘中,一抹嘴:“接着说案情......说到哪儿了?”

“啃成这样,哼,让别人怎么吃,”柳春风怨怨地的盯着那只七零八落的鸡腿,满心都是委屈,“我只要吃完这只鸡腿,病就痊愈了,这下好了,头又开始疼了,”说着说着,眼圈一红,泪珠儿开始往下掉,“我都饿了两天了,还生着病,你还跟我发火,跟我抢东西吃..”

“伙计!再来只黄金鸡!”花月朝窗外喊了一嗓子,压着火气,服了软:“少侠,你别哭了,我错了,我十恶不赦,你先吃只鸡腿把病养好,等病好了咱再说案子的事,行么?”①

一大早下了山,柳春风像只出笼的小兽,没头没脑地这看看、那逛逛,什么都觉得新奇,花月与白鹭只得跟在他屁股后头绕了半个悬州城,时过晌午,才算在白马楼安顿下来。

赶在了吃饭的档口上,景色好的格子间全部客满,只剩下二楼角落里一间窗朝大堂的小阁子空着。

好在阁子虽小,五脏俱全:木门虚掩着,花帘半卷着,墙上挂着画——一幅《薄荷醉猫图》,瓶里插着花——两朵娇嫩的黄木香,炉里燃着香——几丸清新甜暖的杏花香。

花月与柳春风的桌子摆在阁子的窗边,向窗外望去,酒楼大堂尽收眼底。

四根乌金堂柱高耸在屋角,青绿的柱头与梁栋描着彩画,柱子之间散客坐落的门床马道也丝毫不凑合,画屏花木点缀其间不说,茶饭酒水也和阁子间里一样盛在金碟银碗琉璃盏中,反倒比阁子间的烟火气更胜一筹。伙计们迎来送往,宾客们推杯换盏,让人忍不住叹一句:仙乡万里,不如红尘一丈。②③

如愿以偿地啃完鸡腿,柳少侠心满意足地漱了漱鸡骨头,恢复了思考能力:“我就是想不通春儿姐姐为何要杀咱们?咱们还没查出凶手是谁呢,就算查出来了,只要咱们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扔掉鸡骨头,他皱起眉头剥着一颗花月叫不出名字的坚果,“幸好花兄你机灵,不然我也死得太冤了。”去了壳的果子在前往柳春风嘴中的途中临时拐了个弯儿,喂给了花月,“花兄你吃。”

“我不......”花月躲闪不及,那颗白胖胖、油亮亮、带着鸡腿味的坚果被盛情地塞进他嘴里,他一边嚼一边偷偷向后挪了挪椅子,和对面那家伙保持在一个无法喂食的距离,才放心地继续说话,“按照冷春儿的说法,她杀我们是未雨绸缪,怕我们会查出凶手的身份,可是,为了防止我们进一步调查,至于要我们死么?在决定毒死我们之前,想必她也十分清楚三件事:一,谋杀顺利,她这个送药的只有死路一条;二,谋杀失败,她意欲谋杀瑞王,还是死路一条,三,我们死后,案子会由别人接手,无论是悬州府,还是大理寺,亦或是刑部、皇城司那些人,都比我们手段高明。可即便杀死我们的风险显而易见,她还是在药中下了毒,这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假如我们不死,对她来说,会有比让她死更可怕的后果,因此,她别无选择,必须置我们于死地。”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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