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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儿游魂似的走来走去,但看柳春风举止言语颇像个行家,便也配合着,留他们在台上。

几出驱傩杂剧演完,就该正式向宫外驱邪赶祟了。

与此同时,太常寺的人已将神席布于宣和殿前。太祝跪地,面朝南方,双手执酒读祭文,读罢,奠酒三回,由内侍伯引导退出。

请下了神席,傩队便从宣和殿启程,继续南行。

方相士走在傩队最前端,以熊皮蒙面,黄金四眼,元衣朱裳。方相士身后,纵二十四人、横六人为一阵,前后共五阵相连,将近千人,每人一副假面,千人千面,无一相似。

每一阵,设唱帅一员,鼓吹令一员,太卜令一员,巫师两人,其余人据其角色,或扬鞭,或舞剑,或执幡,五花八门,纷繁缭乱。

出了南宫门,走上朱雀大街时,整个傩仪已过去了一个半时辰,而真正的热闹却将将开始。

大雪纷纷,彩幡招展,钟鼓和鸣,每隔一段路,打头的方相士便会扬金戈至头顶,各阵唱帅见势齐唱驱傩之语,其余人朗声附和:

“甲作食歹凶,巯胃食虎!”⑥

“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

“览诸食咎,伯奇食梦!”

“强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

......

又对恶鬼喝道:

“赫汝躯,拉汝干!”

“节解汝肉,抽汝肠肺!”

“汝不急去,后者为粮!”

......

在皇宫里,傩队只是扮演了鬼神,可出了宫门,他们便是真正的鬼神,要为早已侯在街边的男女老少们威吓不祥,祈祷太平。

隔着那层薄纱盖头,刘纯业看着他的江山,他的子民,一张张虔诚的脸,一双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看着,看着,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划过了双颊。

天早已黑透了。

玄青色的夜空像一只厚重的瓷碗,倒扣在悬州城上,城中万家灯火,朱雀大街更是亮如白昼,恍若天地倒转,银河自九天之上坠落在人间。

除了街边店铺的灯烛,禁军与宫女扮作的神使、仙娥也提着绛红纱灯走在傩队的两侧,纱灯一盏接一盏,闪烁着,摇摆着,在雪光的映衬下,通了灵似的明艳异常。

在风雪与欢笑中,队伍一步三停,在朱雀大街与玄武大街的交界处,又汇入了两只民间驱傩队。十里长的朱雀大街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等浩浩荡荡出了南妙门,行至雀女河边时,已将近子时。

“哥,你说这管用么?”柳春风踮着脚尖,往河边看,“真能把恶鬼吓跑?”

“管用的话,戍边的将士也改行跳大神算了。”刘纯业一针见血。

闻言,柳春风心生失落:“总会有些用,要不,年年驱傩又是为何?”

“为了让人不怕鬼。”

说话间,一柱火光亮起,是方相士点燃了金盆中附了邪灵的干草枯枝,片刻不到,一切不祥化作了灰烬与青烟,剩下的只有喜乐安康。

“埋!”

随着太祝一声令下,在震天的欢呼中,草灰被撒入了滚滚的雀女河中,东流入海,一去不返。

“开始了!”柳春风指着河对岸一闪而过的火光,惊呼道:“哥!快看!烟火!”

他一把摘下假面,拉着刘纯业就往河边挤,几乎是在河边站定那一刻,万花齐放,映在湍急的雀女河水中,霎时间,天地如锦,光华满悬州。⑦

【本章注释请见五十三章末】

第53章 【短篇】 除日(下)

珠花似的烟火映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既远又近。

“那个..咳。”老熊将最后一盘消夜果子端上桌,站在那儿,用围裙擦了擦手,“我以为柳郎君一走,你就得撵我出去,我..我敬你一杯酒吧。”说罢,老熊一饮而尽。

花月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心想,诺大的院子,也算多了个活物,还是个会做消夜果子的活物。

杯酒泯恩仇,见花月喝了酒,老熊心中石头落地,一身轻松,哼着小曲儿,端上浆糊,各屋子串了一圈,把门神年画没贴结实的边边角角又补了一遍浆糊。

“还挺像。”花月看着门上那个身着红袍的钟馗,忍不住扬起嘴角,随即垂目怅然:“也不知他看没看到。”

再一抬眼帘,见老熊拎着一支胳膊长短、手腕粗细的棍子回来了。

“这什么东西?”

“这个?没见过?”老熊将那东西往烛火上一怼,一束火光分身成了两束,“这叫守岁烛。”⑧他往地上的小银碟里滴了几滴蜡油,把守岁烛黏在上面,拿灯罩往上一扣,灯罩上几朵镂空的祥云瞬间映在了墙上,“你们鹤州有钱人家不点这个?”问出口,又觉得不好意思,“嘿嘿,我也是头回见,以前我们家都是点油灯..”

烛影摇曳中,鹤州的除夕浮上心头,宛如昨夜星辰昨夜风。

秀山脚下就那么一间房子,本是闲置不用的驿站,被花笑笑买了下来。

“娘。”花蝶咬了一口果子,“咱们为何不住城里了?”

桌上摆了六盘消夜果子,或者说,两种消夜果子分装在六个盘里,乳糕是花蝶爱吃的,酥黄独是花月爱吃的,花月偷瞄了一眼花笑笑,心里琢磨着她是不是又缺钱了。⑨

“城里有什么好的,城里..城里..”花笑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城里的星星哪有城外的亮,冬天一过,秀山上漫山遍野都是花,不比城里的好?”花月接过话茬,帮花笑笑解了围,马上邀功讨赏,“娘,我想再喝一杯。”

花笑笑又给花月添了一杯,打开酒壶往里一瞅,还剩个底,刚想给自己满上,花蝶不乐意了:“那我也想再喝一杯。”

“喝喝喝。”花笑笑将剩下的一口酒倒进花蝶杯中,“长大了也是两个酒鬼。”

吃饱喝足,两个小酒鬼打起了瞌睡,花笑笑将他们挨个抱上了床。

隔着薄薄的轻纱床帷,花月看见花笑笑独自坐回桌边,将烛花剪成花生那么大,又剪成黄豆那么大,最后,干脆吹灭,抹起眼泪来了。

她是真缺钱了,花月想。

“这不是你给的银子多嘛,我就去铺子里挑了根最长最大的见识见识。”老熊叨叨完那根守岁烛,给花月斟满了酒,你再尝尝这椒柏酒,街口白马楼买的,就是时间不够,不然我就自己酿了。你们贺州过年,喝不喝椒柏酒?这酒可是好东西,除病祛疫,延年益寿。”⑩

花月将斟满的酒杯放到了桌对面,酒杯旁摆着一个白瓷盘,瓷盘里放着一块乳糕,老熊欲问又止好几回后,终于忍不住了:“郎君,我打听打听,对面坐得哪位仙人呐?”

“我哥。”

老熊一惊,知道自己多嘴了,又不知该如何劝解:“那个..我..我木工、雕工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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