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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鬼鬼祟祟偷看我的手?”

坏东西花月冷不丁被人一语点破了坏心思,慌张起来:“谁看了,你的手跟你一样,傻头傻脑的,有什么可看的。

“果然如此。”柳春风失落道。

“啊?什么果然如此?

“你果然也觉得我适合充傻骗人。”

呵,花月心想,怪不得他从悬州府出来就一脸的闷闷不乐,便开解道:“仇恩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像好人,并无恶意。”

“什么叫看起来?我本就是好人。”柳春风不满地纠正,随即又蔫声道:“过了今天,我真就只是看起来像好人了。”

看柳春风这副不情愿的劲儿,花月忽地意识到,这种玩弄人心的把戏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屑一提,可对于襟怀磊落的柳少侠来说,就有点逼良为娼的意思了。

“你骗的是凶手,又不是无端使坏。”

“可..可毕竟是骗他去死。”

“......”花月看着柳春风,一时间接不上话。

此时,天已大亮,朝霞淡去,赫赫晨光将柳春风包裹其中,令花月恍惚起来,觉得他离自己既远又近。

“若他犯了案,就是恶人,便该死。”

“冯长登自己就是恶人,杀了恶人的人也算恶人么?我欺骗了杀了恶人的人,我岂不成了恶人的帮凶?”

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月心中笑他幼稚,嘴上却继续开导:“杀了恶人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就算是好人,杀了人也得偿命。再说了,恶人自有律法整治,恨谁就杀了谁,那还不乱套了。”

“若是律法整治不了坏人呢?若是律法错了呢?”柳春风又问。

“......”花月觉得有必要尽快结束这番看不到终点的对话,“律法是你哥、你爹、你爷爷定下的,你在怀疑他们是昏君么?”

“你..算了。”柳春风愠色一闪,也懒得计较,“说不过你。”

又走了将近两刻钟,二人才来到虞山侯府门前,一路上,柳春风有意无意放缓着步子。

“一会儿,我再说错话可怎么办?”

乌头大门③高高耸立在面前,无声地述说着冯家往日的荣光,立于其下,柳春风觉得喘不过气来,垂在两侧的手轻轻攥起,手心浸出了汗,他真想一走了之,缩回刘纯业的羽翼下,舒舒服服地做个废物。

就在他紧张到不知该先迈左腿还是右腿时,手背一热,一股温柔的力气将他攥起的手舒展开,又将他的手握起:

“那我便再帮你圆回来。”

【注释】

① 奏事,紫宸殿

宋代视朝活动主要分为前殿视朝和后殿再坐。在前殿视朝中享有稳定奏事权(每天有固定奏事班次)的有开封府(小说中虚构为悬州府)、三司、刑审院等;后殿再坐中享有稳定奏事权的有审官院、刑部等。

一般情况下,各机构上殿奏事时不能一人“独对”(缺乏监督),也不能“同乞上殿”(没人干活)。

在北宋宫城中,前殿往往是指紫宸殿和垂拱殿,后殿指崇政殿和延和殿。

参见《面圣:宋代奏对活动研究》,王化雨

小说中,假设大理寺享有稳定奏事权,奏事地点是前殿。由于案子破不了,又不想穿花大氅,仇恩怕见刘纯业,就派副手邵英上殿奏事。

② 悬州府

小说中,开封府虚构为悬州府。

为了方便叙述案情进展、集中塑造人物,案件审理的程序基本上是虚构出来的。如果大家对开封府司法程序感兴趣,可以阅读一篇论文《北宋开封府司法研究》,作者徐梦菲。

② 乌头大门

在宋代,使用乌头门的大多是阀阅之家,如小说中虚构的虞山侯府。

北宋李诫的《营造法式》对乌头门有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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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铜镜

“眉月凉,晓星凉,

杳杳佳人珠翠香。

梦回冬夜长

......”①

候府东院,一间屋子紧闭着两层木格长窗②,隐约传出阵阵歌声。

唱的是一首“长相思”,唱歌的是冯长登的弟弟冯飞旌,一个比柳春风稍长的年轻郎君,歌喉不算清亮,倒也开阔婉转,字真韵正。

“曲子这样改,未免柔靡了些,要不,把两处颤声去掉,加上称字,落腔时再来个急收刹?”

琴师仝尘怀抱着琵琶,腾出一只手在词谱上圈圈点点。

“急收刹?你想吓死谁?柔靡又如何,要的就是这柔靡软媚的风情。杳~杳~佳人~~”

冯飞旌一口否决仝尘的想法,继续逐字地练习。

“现下时兴苏词,众人都在学他那天风云海的清旷之气,你要不要试试?”

“我偏不学那老匹夫!他那也叫词?可笑。”冯飞旌将标了曲谱的词稿往桌上使劲一丢,撸起袖管,“作画,作词,做饭,会不会的这老家伙都要掺和一脚。画照着诗作,词也照着诗写,如此爱诗,你写你的诗去便罢,偏要四处祸害别人的喜好,生造出一些非诗非词、非诗非画的的怪胎来,现如今,他倒成旗帜了,可悲!”

“你这就言过了,读书人自然要有湖海襟怀,哪能只惦记着儿女情长?我就觉得苏词不错。”

“嘿,我说你一个弹琴的替书生操什么心?谁说书生就该心忧天下了?许你金戈铁马、封狼居婿,就不许我风花雪月、儿女情长?许你为了生前身后名,就不许我为伊消得人憔悴?都是为自己,凭什么你就高贵些?”

“不改就不改,你哪来这么多道理。对了,金戈铁马、封狼居胥是辛词。”

“无甚区别,一路货色。”冯飞旌不屑道,“改是不会改的,我的词都是写给杳杳的,又不是写给关西大汉的..嘘,有人敲门,是不是母亲又差人来骂我了?”

二人紧张地看向门口。

冯飞旌自幼丧母,由冯长登的母亲——冯家主母严氏养大,严氏与冯飞旌不及两个亲生儿子亲近,却也从未亏待过他。如今,长子战死,次子被害,严氏就只剩下了冯飞旌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子。

开门一看,虚惊一场,门口立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小郎君,冻得鼻头通红,直搓手。

“殿下?快进来!”冯飞旌忙把柳春风和花月让进门来,与仝尘长揖行礼,“殿下,怎地今天有空到这里来?哦,对,殿下是哥哥案子的主审,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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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柳春风的身份,冯飞旌面色一冷,拉远了距离。他与柳春风年岁相当,又同属游手好闲的纨绔,却并不熟识,毕竟纨绔是个庞大的群体,人一多,难免分出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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