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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郎君!”

柳春风抱紧树干,高声喊着,可惜声音一出口就被哀嚎的风卷跑了。

这是一棵大槐树,树冠罩住了小半个宝燕楼。花月住在二楼,房间的窗外是光秃秃的树干,没有任何可以扶踩的枝杈,柳春风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抱在树上。

“花郎君!花大侠!魔头......”

柳春风的手冻得生疼,腿也开始打抖。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腿夹紧了树干,腾出右手拔出发簪,朝窗户掷了过去。

玉簪穿过窗纸,当啷坠地,断成了两截,惊得熟睡中的花月一跃而起。他环视一圈,发现房中并无异样,除了窗户上的那个小洞。

花月持剑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先是一愣,接着,便像在峨眉山看猴子一般饶有兴致地将两肘撑在窗台上,打量着树上的人:“原来是小殿下。你不冷么?”

由于担心爬树的时候碍手碍脚,氅衣被柳春风留在了树下,此时早已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去了。

“冷冷..还要闷闷么?”柳春风双唇麻木、舌头打结,说出来的话也是含含糊、乱七八糟,根本顾不上询问花月如何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屋内暖和极了,想不想进来?”

“想,可我我呀不聚聚了冻冻住..”

“哦,下不去了,冻住了。”

“嗯嗯,你帮帮我我要掉下聚了..”柳春风已是一脸哀求,泪水涌出来顷刻便在长长的睫毛上凝成了霜花。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马上要跌成饼子时,迎面一阵暖意,腰间一紧,等反应过来,已被花月拎着腰带扔到了房中的地板上。

花月盯着抖成筛子的柳春风,道:“说吧,小殿下,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柳春风哪里遭过这种罪?什么狗屁虞山侯死不死的,通通飞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被窝钻进去。于是,他按着摔疼的屁股,踉跄起身,哆哆嗦嗦地四处张望,瞅准了床在哪就一头扎了进去,捂了个严实。

“热水!我要喝热水!”

很快,被窝里发出指令。

霍!

花月自认见多识广,却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拿了茶盏走到炉便,提起铜壶倒了盏热茶。

“给你,你还真是……”

花月话音未落,被窝中就“噌”地伸出一只胳膊,接走了茶盏。热茶下肚,面有桃色,身上有了暖意,正事儿又从九霄云外飞了回来。

“冯长登是不是你杀的?”柳春风问得开门见山。

“他死了?”花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冷笑道:“让我猜猜,你老远跑来兴师问罪,肯定不是因为关心那个人形蛤蟆,莫非,你自己留下了什么东西,让别人把他的死怀疑到了你头上?一品君侯被杀,你还有闲工夫到处溜达,定然是托你那皇帝哥哥的福,啧啧,真是王子犯法,哪能与庶民同罪?”

“你胡说!我没杀人!”

花月话正戳柳春风痛处,让他本就晕出绯色的面颊更显明艳,热茶浸过的双唇像点了朱红的口脂,花月看着,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还喝茶么?”

“我说我没杀!”

柳春风又嚷了一声,花月这才留意到他眼中的怒色。可鹿就是鹿,急了,也是蹦蹦跳跳的有趣模样,实在叫人怕不起来。

花月将勾起的嘴角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尽力作严肃状,道:“既然你来找我,八成我也成了凶手,而你又不信我杀了人,想让我帮你找出真凶,对么?”

“嗯。”

“可我凭什么帮你?”

“又不是只帮我,你自己不想洗脱罪名么?

“笑话。我身上的罪名多了去了,为何偏偏先洗这个?是那个人形蛤蟆面子大些?再说了,我又不靠好名声吃饭,我巴不得多揽几幢罪名好配我的青面獠牙呢。”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帮我,我都答应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我想......”

花月将脸凑在柳春风从被子里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上嗅了一口,说道:“我想要吃宵夜”。

柳春风浑身一抖,慌忙将脖子往被窝里缩了缩。他想起那本《江湖魔人实录》里所说,花月每晚要与一个少年同眠,吸干阳气,最后只留下白骨一堆。尽管柳春风不信一个如此出尘的郎君会茹毛饮血,可万一呢?

“我,我在悬州城给你买座大宅子,再把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都给你行不行?”

“呵,好生大方,可我现在就想吃顿宵夜,银子和宅子又不当饱。”

“那让伙计给你送宵夜来?”

“那些饭菜可不对我的胃口。”花月愈发阴阳怪气地摇摇头。

“那你好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不用麻烦,”花月坐到床边,将柳春风往怀中猛地一揽,森然一笑,压低嗓音说道:“我看你就不错。”

柳春风捏在手中的茶盏“啪嗒”掉了下来,他后悔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茧,此时想反抗都伸不出手脚,想挣脱又没有花月力气大,他又恼又怕,只能使劲往后撤。

“哎呦!”

哪知,花月突然将手一松,柳春风就直直向后摔去,四仰八叉,像一个翻了壳的乌龟,脑袋磕到了床柱子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看着柳春风的狼狈样,花月嗤嗤地笑,柳春风则抱着头叫了好几声“痛”,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花月,这个人好歹也是个人物,怎地如此......肤浅?!

生气归生气,柳春风的心却放了下来。他笃定,这个肤浅到以戏弄人为乐的魔头,是不太可能拿他当宵夜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边揉着后脑勺,边骂道:“幸灾不仁!你这个坏东西!”

“坏,东,西。”花月重复了一遍,心想,自小到大那么多骂我的话,什么小杂种,小怪胎,白眼狼,丧门星,人面兽心,嗜血魔头,想来都不如一个“坏东西”来的言简理尽,若不是“白蝴蝶”早被叫起来了,花月真想用“坏东西”作为自己的江湖诨号。

这仨字虽说听起来不够慑人,可那些花里胡哨的恶人名号,什么想夺命书生、采花大盗、玉面罗刹之流,归根结底不就是这三个字“坏东西”么?你们那些名号再响亮,无非就是坏东西中的一种,而我,“坏东西”花月,坏得低调,坏得彻底,坏得提纲契领,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想到这些,花月不禁由衷赞了一句:“妙哇。”

柳春风哪知道花月在琢磨些什么,只觉得他这个人喜怒无常、神经兮兮的,心想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在他刚想找借口离开时,却听花月说道:“帮你不是不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先说好,我可不帮你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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