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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的汗浸透了。再看看乐清平和仇恩,这两位刚才视他如无物的大人此时也露出些许刮目相视的意思。

“依殿下刚才所言,那三人中定有一人与白杳杳是同伙,白蝴蝶和那小贼二人可能相识,也可能是偶遇。白蝴蝶杀人的可能性很小,另外两个谁来杀人,谁来偷盗,暂时还不明了?但他们其中一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乐某理解的对吗?”

“乐大人正解。不过,依我看来,白杳杳的同伙才是凶手。因为,那小贼被发现时浑身挂满了珠宝首饰,若有人袭击他,他八成连腿都踢不起来,一个刚杀过人的人没有马上逃走已是稀奇,还如此没有防范之心,岂非不合情理?因此我觉得他八成只是来偷窃的,之前并未杀过人。”

乐清平点头,目中的赞许之色明显压不住更深的疑虑,像是教书先生在困惑,一个平日里文章狗屁不通的学生怎么突然间就李太白附体了?

倒是仇恩爽快,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有眼不识金镶玉”而羞愧难当了:“听殿下一席话,胜我二人苦苦思索半日。哎,亏我以为瑞王殿下是个,是个......”

草包。纨绔。绣花枕头。

柳春风很想替他说出来,可又觉得如此会让彼此更加尴尬,只好有些难为情地等他想词。

“殿下,该回宫了。”

仇恩的话被一个冷面长身的黑衣护卫硬生生打断。

“又是你这莽撞小子!上回就是你骑着马在大街上横冲直闯,差点让老夫闪了腰。”

仇恩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玄蛇卫白鹭,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整天绷着脸、吊着眉,一脸苦大仇深,比仇恩自己还招人烦。

“公务在身,大人见谅。” 白鹭目视前方,看也不看仇恩一眼,摆明了不拿仇大人当回事。

这帮玄蛇卫嚣张的狠,除了皇帝,谁都不放在眼里,规矩律法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屁。想到这些,仇恩就来气,他袖子一甩,提高了嗓门:“你休要猖......”

“天色不早了,瑞王殿下也该回宫了,案子明早再议不迟。我与仇大人也约好去丰乐楼①吃酒,大冷的天暖暖身子,走吧,仇大人。”乐清平赶忙上前将仇恩的难听话截住,向柳春风施礼告辞,拉着仇恩便往外走。

“约酒?约什么酒?”

“新酿的蓝桥风月②。”

“我没约你喝酒,我……”

“你就跟我走吧,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我可不去那抢银子的酒楼,一块点心要五百贯③,简直......”

①丰乐楼

又名“白矾楼”,是北宋汴梁众多酒楼中的翘楚。据说,丰乐楼不仅菜肴美味,服务周到,酒楼建筑也是巍峨高大,有北宋王安中的一首诗《登丰乐楼》为证。登上丰乐楼,便可俯瞰宋皇宫,感觉有点“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意思。

到了南宋,南宋人又在西湖边上盖了一座新丰乐楼。丰乐楼大概的样子,可以以参看元代画家夏永的《丰乐楼图》(图片可在作者微博搜索“丰乐楼”)。

② 蓝桥风月

南宋名酒,酒中融入了梅花香。《梦梁录》中提到过(我没找到)。

④ 一块点心要五百贯

指的“贺家酥”,据说一份要500贯,这是南宋理宗皇帝(1224—1264)时期的价格。而在开禧元年(1205),平洲学府在长洲县卖了一处五间或大于五间的房产,价格是200贯。

乐清平和仇恩应该买不起,就是觉得有趣写出来过过瘾。

第14章 第十三章 阑珊

腊月二十五,入夜时分。

鹅毛般的雪片在朔风中肆意翻飞,却挡不住人们过年的劲头。

朱雀大街比平日里更热闹,灯火十里相照,宝马香车满路,只是积雪来不及清扫,路面泥泞,马车只得走走停停。

“阿双,我困了,想睡觉。”柳春风撩开马车前面厚厚的锦帘朝赶车的黑衣护卫说道,说罢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主子,你再等等,今日路不好走,车行得慢。”

黑衣护卫名叫白鹭,皇城司的玄蛇卫,太后佘娇娇豢养的死士。

白鹭还有个兄长,名唤白鸥。白鸥与白鹭自幼寸步不离地护卫在刘纯业与刘纯凤两兄弟身旁。刘纯业和刘纯凤读书,他们是书童,上街,他们是仆役,吃饭,他们是试毒的银针,睡觉,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忠犬。

等到刘纯业当上了皇帝,白鸥摇身一变,成了坐镇皇城司的提举。而跟了刘纯凤的白鹭,尽管样样不输兄长,还是得继续给小王爷当奶妈子。平时除了在长泽宫看着柳春风,就是出宫把柳春风拎回长泽宫,继续看着。

眼见兄长春风得意,白鹭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失落:哎,如此活着,和西城外拉呱嗑瓜子儿的老太婆们有何区别?都是混吃等死罢了。

“我现在就要睡觉!”

“主子,你再忍忍,先在马车上打个盹儿,醒了就到了。”

“马车颠簸,我睡不着。”

白鹭无语望天,欲哭无泪。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去守城门都比守着马车里这个戳磨人的家伙要来得痛快些。他第九千九百次调整心态,道:“主子,那你想怎么样?”

“你将马车停下,我要住客栈,前面就到燕堂门口了。”

“恐怕不行,官家有旨,让主子回长泽宫。”

回去了谁知道明早还能不能出来?柳春风心想,若哥哥反悔了呢?若我受伤的事让娘娘知道了呢?那就休想踏出宫门半步了,所以,回长泽宫?不可能。

“我生病了,又受了伤,我胸口疼得厉害,你又不是没看见御书房那满地的血,必须马上就要躺下休息,不然,不然我......咳咳......”

虽说胸口疼得厉害是假的,疼却是真的。柳春风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的脸咳得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再不躺下缓缓就要过去了似的。他身子弱白鹭也知道,看他如此难过,担心他一口气上不来真得有个三长两短,于是,赶紧停下了马车。

“那个,嗯,我自己去客栈吧,你回去跟我哥说一声,省得他担心。”

“官家有旨,让我寸步不离主子。主子不必担心,我自会差人禀告官家。”

年关将近,客满为患。留着八字胡的老板潘来宝迎来送往,笑得脸都在抽筋。

“二位郎君里面请!”

纵使宾客如云,潘来宝的金睛火眼也能一眼锁定众多宾客中最富贵的那个,一个招呼间,他就不着痕迹地把柳春风从头发丝儿到手指头尖儿鉴定了一番:非富即贵,好生伺候就对了。

“宝燕楼天字一号。”白鹭道。

“诶呦,宝燕楼客满,这会儿最好的空房是归燕楼的天字一号,要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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