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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却依然掩盖不住虚弱和憔悴。
沈重川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和管线,只有旁边心电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绿色曲线,证明着生命还在微弱的延续。
陆川西一想到大半年前还在草原策马飞奔,肆意欢笑的身影,变成了现在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巨大的反差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视线慌乱地别过,却不知道最终该落在哪里。
他想走过去,握住那只瘦得关节分明的手,想坐在床边,像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过的那样,把那些道歉、解释、忏悔和迟来的告白,一字一句地说给沈重川听。
可是,他的双脚像是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动一步。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离病床几步之遥的门口,像一个被罚站的孩子。
直到“叩叩”两声轻响,护士推开门,温和地提醒:“先生,探视时间到了。”
陆川西这才回过神,原来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从病房出来的那一刻,陆川西缓缓坐到长椅上。
他闭上眼,用力地呼吸,可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沈重川苍白脆弱的模样,和记忆深处另一个模糊的画面渐渐重叠。
那是奶奶去世的夜晚,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空荡的走廊里,感受到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和不安。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他像个在暴风雪中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依靠。
此刻,那种熟悉的孤独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更加强烈。
他害怕。
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害怕下一秒钟,就会有医生走出来,用冷静语气宣布,其实沈重川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就这样,怀抱着这种忐忑,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黎明来临,迟媛来查房,才发现长椅上的他。
她脚步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走进了病房。
等到迟媛查完房,陆川西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长椅上。
她这才走过去,低声道:“我刚检查过,他的各项指标比昨天平稳了一些,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对外界的刺激应该有了些微弱的感知。”
陆川西没有抬头,声音沉闷:“他没死,对吗?”
“对,他没死。还活着。”
陆川西像是没听清,又追问了一遍:“他真的没死。对么?”
“对,生命体征很稳定。明天进去,好好陪他说说话吧,他或许能听到。”
陆川西沉默了几秒,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他还活着。”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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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川坚强着呢
知道大家想念川,下一章他就会醒来啦
醒来会发生什么呢?
我们明晚九点见啦!
第55章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浸透了陆川西的每个梦境。
他将每日半小时探视,当作唯一的救赎。
起初他被悔恨淹没,抓着沈重川微温的手颠来倒去地认错,从十年前仓惶的逃离,到重逢时说过的每一句混账话。
他幻想能得到一点回应,哪怕是一个厌恶的皱眉。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重川只是静默地陷在枕间,在他掀起的惊涛骇浪正中,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安宁。这无声的惩罚比任何斥责都更磨人。
希望像是细沙,在陆川西以为攥紧时无情流走,又在某个深夜因医生一句“指标好转”而重新燃起。
在他精心的照料下,沈重川消瘦的脸颊的确渐渐丰润,褪去了骇人的青白,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眠。
直到某个清晨,陆川西在陪护椅上醒来,外面已经皓白一片。
波士顿的深冬正落下最后一场大雪。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用红笔在日历上圈划的日期。
这天上午,他先开车去了机场,接回了特意请假飞来的沈钿。
沈钿看起来比离开时状态好了很多,脸上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光彩,但看向陆川西时,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虽然暂时还没醒。但医生说情况很稳定,身体指标都在慢慢恢复。”陆川西接过她的行李,安抚道。
“那就好,谢谢你。”
接上沈钿后,陆川西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拐去市中心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订的蛋糕店。他报上预约信息,店员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沈钿看了副驾驶坐上的蛋糕盒,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陆川西:“你也记得?”
“嗯,今天立春,好记。”
车辆行驶在路上的时候,陆川西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思绪忽然飘回很久以前的一天。
那天是2月4号,恰逢立春。
南方小城临江罕见地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他们刚拍完一场激烈的打戏,浑身湿透,又冷又累。
剧组为了给沈重川庆生,特意推了个点着蜡烛的蛋糕出来。大家正笑着围上去,现场一片热闹。
就在这时,旁边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不慎碰倒了一个架子,顶上有个带着尖角的金属道具猛地弹起,直冲着站在人群外围的陆川西飞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川西只觉肩侧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向旁倒去。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闷响。
他站稳回头,看见沈重川脸色发白地捂着右肩锁骨处,指缝间已渗出血迹。那道金属棱角,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身上。
后来在医院,陆川西看着那道缝了两针,注定要留疤的伤口,不解地问:“你当时,为什么推开我?”
沈重川却只是皱着眉“嘶”了一声,语气又冲又硬:“谁推你了?是后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一脚,我没站稳撞到你而已,真倒霉。早知道就不站你边上了,连生日蛋糕都没吃上。”
那时的陆川西只觉得这人脾气差还不领情,心里那点感激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拍摄冲散了。
直到此刻。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这迟到了十年的生日蛋糕,这段往事才清晰完整地重回心头。
“你说得对。”陆川西忽然开口。
“什么?”身后的沈钿没听清。
“没什么。”他笑了笑,没再解释。
雪花轻轻落在车窗上,迅速融化成一道水痕。
陆川西和沈钿一起走进特护病房。他取出蛋糕,插上“30”形状的蜡烛,点燃。
烛光摇曳,映在沈重川沉睡的脸上,薄薄地镀上一层暖色,竟透出几分不真实的生气。
沈钿低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