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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焦急翻找的背影。
半小时过去,纸箱被翻得一片凌乱,沈钿仍一无所获。
陆川西再次忍不住:“让我帮你吧。两个人找快一些。”
“我说了不需要!”沈钿厉声打断,转身冲进卧室。
“沈钿……我对不起你哥。如果可以,我愿意承担你所有的学费和未来的……”
“别说了!我不想听!”她再次打断。
陆川西的话哽在喉间。
是啊,人都不在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站在卧室门口,沉默地看着沈钿拉开一个个抽屉。
最终,她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份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微亮,随即把合同塞进包里。
她转身就走,始终没看陆川西一眼,低头快步下楼。
陆川西下意识跟上。
才下两步台阶,沈钿突然停在楼梯口转过身,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别跟着我。”
“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拐角。
陆川西胸口一阵空荡的疼。
他在屋里呆坐到天黑,才起身走进沈重川的卧室。目光扫过那个没关紧的抽屉,他下意识拉开——里面有张被落下的纸。
大概是沈钿走得太急,漏掉了。
他拿起纸,想看看是什么合同。可只有一页,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他立刻拿出手机,正准备查阅一番,一条新闻推送赫然映入眼帘——
#恶毒老板拖欠已故艺人片酬#?登上热搜。
发布者还是沈钿。
微博内容控诉华颂传媒无故拖欠已故哥哥沈重川高达360万的片酬,并详细叙述了自己前去讨要时,如何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搪塞敷衍,迫于无奈才选择公开,希望借助媒体和公众的力量讨回公道。
而博文配图,正是那份合同的主页。
然而,这条刚刚攀上热搜榜的博文,热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不到半小时,便从榜单上消失无踪。
陆川西看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沈钿一个女孩子,拿着合同去面对赵德兴那种老油条时会遭遇怎样的推诿和刁难。
第二天上午,陆川西带着律师与媒体一行人,径直来到华颂传媒。他面色冷峻,眼底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痕迹。
众人刚至赵总办公室门外,未及推门,里面隐约的对话让陆川西抬手止住身后动静。
门内传来赵总故作沉痛的声音:“小钿,你哥的事我也很难过,可公司现在账上确实紧张,这笔钱一时半会儿真结不出来……”
“难过?”沈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哥生前为你们公司拼了多少戏,你现在连他应得的报酬都要克扣?赵总,三百六十万对华颂来说不算什么吧?你分明就是欺负他现在不能开口!”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样,我先个人掏十万给你应应急,剩下的等公司缓过来一定补上,行不行?”
“十万?”沈钿几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讽刺,“我哥的一条命,就值十万?今天我必须拿到全部,否则我就坐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看看华颂是怎么吃人血馒头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总语气骤然转厉,“发微博?热搜我分分钟就能压下去!你要等就等,看谁耗得过谁!”
陆川西眼中寒意骤起,一把推开了门。
“她等不起,”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不如赵总看看我呢?”
陆川西话音落下,身后的律师与媒体便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原本宽敞的办公室。
赵德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挤出笑容:“陆导?您这…是哪一出啊?”
陆川西却看也没看他,目光先快速扫过一旁的沈钿,确认她无恙后,才冷冷抬手示意。
律师立刻上前,媒体记者也架起机器,直播红灯接连亮起。
为首的律师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赵总,我们受沈重川先生遗产继承人委托,就贵司拖欠《无期旅程》片酬三百六十万一事,正式交涉。这是律师函与起诉状副本。要求今日下午三点前,结清全部款项及滞纳金。”
另一位律师紧接着开口,语速快而清晰:“根据《民法典》第XX条及行业规定,贵司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若逾期未付,我们将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并提起诉讼。届时贵司面临的不仅是欠款与高额罚金,更包括‘恶意拖欠已故艺人薪酬’所带来的重大声誉风险及行业抵制。请慎重评估后果。”
赵德兴看着桌上刺眼的法院印章,又瞥见镜头正对准自己,额角渗出冷汗。
他原以为沈重川一走,留下个无依无靠的妹妹根本不足为惧,随便打发便是。
万万没想到,她背后站着的竟是陆川西。
他清楚,对方证据确凿,一旦对簿公堂,他绝无胜算,更将身败名裂。
权衡利弊后,他瞬间泄了气,声音干涩:“陆导,各位…别激动,万事好商量。我、我这就叫财务过来,想办法…今天之内一定把钱凑上!”
不到两小时,拖欠的款项已全额汇入沈钿账户。律师确认后,向陆川西点头示意。
陆川西拿起手机,快速发出信息:“官司照常推进。赵德兴的公司底子不干净,偷税漏税想必不少,不必手软。”
“明白,陆导。”
收起手机,他走向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沈钿,语气放缓:“钱到账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如果需要,我可以送你去学校,以后……”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沈钿声音平静,“钱拿到就好。今天,多谢你。”
她始终没有看他,说完后略一颔首,便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钿离开北京那天,陆川西查了她的航班,独自开车去了机场。
他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独自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那个背影单薄却挺直,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上。愧疚与担忧翻涌不休,但更深的,是那种始终无法落地的怀疑——沈重川的离去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更无法信服。
就在沈钿办完值机,转身走向安检的瞬间,陆川西终究没能按捺住,几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钿,”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我实话,你哥他……真的不在了吗?”
沈钿抬起头,目光与他接触一瞬便移开,静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钱的事,谢谢你。但从今以后,我跟我哥,都和你再无瓜葛。请回吧,别再来了。”
她抽回手,决绝地转身,汇入安检的人流。陆川西下意识想追,却被安全员抬手拦下。
他僵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通道口,仿佛整个机场的喧嚣都瞬间褪去,只余下空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