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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清楚,”沈重川摇摇头,“我总觉得会怨恨的吧,毕竟没有被坚定的选择。毕竟吴期真的爱过。”
郑文旭静默片刻,忽然开口:“也许你是对的。”
沈重川怔住,转头看向他:“文哥,心生怨恨...是对的吗?”
郑文旭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温柔笃定:“是啊,心生怨恨,恰恰是因为你在意这个人,喜欢这个人,爱过这个人。”他顿了顿,回身看向沈重川,“就像我同何屿...我也会因为他没有坚定的选择我而嫉妒、难过,甚至会在心底生出一些不该有的私心和怨念。所以有时候,恨其实就是爱的另一种表现。”
“是吗?”沈重川的声音带着迟疑。
“是啊,”郑文旭转身面朝大海,“没有爱,哪来的恨?”
沈重川低下头,看着潮水一次次漫过他的鞋边又退去,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在咀嚼它们的重量:“是在意...是喜欢...是爱?”
郑文旭肯定地点头:“嗯,是在意,是喜欢,是爱。”
沈重川低声喃喃:“恨...真的是爱的表现?”
郑文旭反问:“不是吗?”
夜里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沈重川躺在黑暗中,睁着眼,毫无睡意。
寂静中,郑文旭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没有爱,哪来的恨?”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声音,可陆川西那张脸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它不再透过任何介质就能直抵眼前。
沈重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荒谬又令人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
难道当初推开那扇门,逆光中看到那张脸,心脏莫名的收紧和随之而来令他烦躁的“讨厌”,并不是真正的厌恶?
难道那个闷热的夏夜,在宾馆狭窄的床上,被陆川西毫无预兆地夺走初吻,那阵席卷而来的胸闷、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战栗,以及事后躺在道具床上听到那句“恶心”时铺天盖地的屈辱和愤怒……也并非纯粹的憎恨?
难道这十年来,每一次想起对方时的意难平,那些在低谷中挣扎中滋生的怨怼,重逢后处处与之作对的执念......
还有因他而起又无法宣泄的,被反复折磨,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
几乎贯穿了他整个青春和成年期的凶猛情绪……
它们的根源……
都不是讨厌,不是憎恨,
而是……
沈重川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急促地呼吸着,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恐怖的字扼住了喉咙。
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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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爱是爱是爱啊
川哥开窍了,某个鹿还在...嗯...互相解决罢了...
ps:周三是零点更哈,因为要计算到下周的字数里,其他还是晚九点!
第32章 杀青,真的快乐吗?
这个字光想到,就烫得他心口一抽,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荒谬感狠狠压了下去。
他怎么会……
怎么可能……
对一个……
一个曾用最轻蔑的语气说他“恶心”的人。
一个在他最需要帮助时冷眼旁观、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的人。
一个十年如一日,对他始终保持着恶劣和冷漠态度的人……
产生“爱”呢?
这太可笑了。
这简直是对他自己所有痛苦和坚持的背叛。
沈重川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混乱的思绪。
可如果不是爱,那这十年来让他无法真正释怀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厌恶或憎恨,为什么偏偏只有陆川西能如此轻易地搅动他的情绪,激起他生理和心理上如此剧烈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反应?
三个月。
沈重川猛地想起那个与陆川西约定的期限。
眼看就要见底了。
他原本以为,这三个月的纠缠和报复,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找到解脱的途径,或者至少,让陆川西也尝尝他曾经受过的苦。
可现在,期限将至,他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和释然,反而陷入更深的泥沼。
他没有答案,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宁波的戏份终于迎来最后一场渔山岛的杀青戏。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重川饰演的吴期站在海边,他微微仰着头,望向远方逐渐暗淡的天际线,背影透着一丝孤寂与释然。
郑文旭饰演的郑吕成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场记举着打板站在镜头外。
随着王磊一声“Action!”,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郑吕呈向前迈了半步:“吴期,我要走了,你会怨恨我吗?因为我弟弟的缘故,我没有选择留下来。也没有......”
吴期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人这一生,总面临取舍。你取了自己认为重要的,舍弃了不那么重要的,那只是你的选择。若是因为我没被选中就心生怨恨,那这世间,岂不是有太多不可原谅之处。”
“吴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郑吕呈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舍。
“郑吕呈,”吴期打断了他,“你看这片海,你说如果这个宇宙的结局是注定的,是消亡、是归于死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通透感,“那或许这更说明,只有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唯一的事。”
陆川西看到监视器画面里的沈重川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示意摄影助理微调跟焦器,确保焦点精准地落在沈重川的眼睛上,捕捉那最细微的情绪流转。
“所以,结果既然已经注定,那么不妨让我们享受这个过程吧。”沈重川的声音透过挑杆麦传到他耳朵里,“以前我不敢说出来,但这次之后,我觉得我会大胆一点。”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郑文旭,目光坦然,“我会说,郑吕呈,我不后悔喜欢你,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梦想可以是大的,大到我想要去火星看一看。”
沈重川说这句话时,眼底倏然闪过的一丝光亮,那光芒在夕阳的余晖和镜头的特写下,显得格外耀眼,甚至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第一步总是小的,小到就从这次分离开始吧。郑吕成,让我们后会无期。”
当最后一缕阳光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画面里的沈重川朝着与郑文旭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背影在监视器里渐渐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