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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开。
楼萧萧低着头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她眼眶通红,睫毛膏晕染开,脸上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也花了几分。
她甚至没注意到沈重川,小跑着,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电梯处。
沈重川在原地站了几秒,确认电梯合上,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响了1251的房门。
脚步声很快逼近,门被猛地拉开。
陆川西眉宇间的愠怒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的审视。他扶着门的手并未放下,反而将门框握得更紧,挡住所有去路:“怎么是你?”
沈重川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故作恍然:“真没想到,白天在片场一副道貌岸然样子的陆导,也会吃‘送上门’的这一套?”
陆川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阴鸷得吓人:“有事?”
“专程来赔罪的。”沈重川无视他骇人的目光,抬手用打包袋抵住欲关的门框,将那份还烫手的三杯鸡面硬塞过去,“为你这一口,我可是跑了三条街。”
“不饿。拿走。”陆川西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就要关门。
沈重川反应极快,一脚牢牢卡死门缝,整个人顺势逼近,故意将嗓音放缓放软,营造出一种近乎暧昧的诚恳:“别这样,给我个机会……我今晚是真心来认错的。”
陆川西关门的动作停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真心?”他上下打量着沈重川,“那你说说,怎么个真心法?”
沈重川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懊悔:“首先,我不该拿喜欢你这件事情来开玩笑恶心你。”他顿了顿,观察陆川西的反应,“其次,我为那些骚扰短信向你道歉。”
他看到陆川西脸上并没有特别什么表情,叹了口气:“我之前是故意招惹你的……现在我玩够了,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虔诚。
陆川西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诮,声音发冷:“说完了?”
“嗯,说完了。”
直到这一刻,陆川西才彻底地确信,沈重川做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为了报复他。
报复他十年前那句“恶心”,报复他这些年的“成功”,报复他轻而易举就能拥有这一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有点像是意料之中的“果然如此”,又掺杂着一丝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道歉不必了。”陆川西的语气恢复平淡,“没什么事就回吧。以后在剧组,除了拍戏,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他刻意强调了“多余”两个字,划清界限的意味不言而喻。
“嗯,”沈重川点了点头,“以后都不会了。”
沈重川说完,将手里依旧温热的打包袋不由分说地塞进陆川西怀里,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房间。
陆川西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这个温热的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打包袋。心里的烦躁加深。他走到垃圾桶旁,抬手就想把这碍眼的东西扔进去。
就在袋子即将脱手的瞬间,胃部传来一阵清晰的鸣叫。
这才想起,从下午到此刻,他因为心烦意乱没吃任何东西。
他盯着这个印着简陋logo的纸袋,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拎着袋子走到房间的小餐桌旁,慢条斯理地打开包装。
热气扑面而来,三杯鸡色泽油亮酱红,鸡肉紧实,九层塔翠绿,姜片焦香,底下还细心地垫了一层吸饱了汤汁的面条。
卖相竟然很不错。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
味道……也很正宗。
鸡肉鲜嫩入味,酱汁咸甜适中,带着米酒的醇厚和麻油的特殊香气,确实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咀嚼着熟悉的味道,陆川西的眼神渐渐放空,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和沈重川刚进组不久,两人关系已经剑拔弩张,相看两相厌。
因为是小众题材的文艺片,剧组条件简陋,盒饭油腻难吃,他经常胃不舒服。
有一天夜里收工,恰逢他生日,又饿又累,胃里泛着酸水,他脸色苍白地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
沈重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递给他一个外卖盒,语气还是那么冲:“喏,看你快饿死的样子,别死剧组里晦气。”
他打开盖子,里面就是一份热乎乎的三杯鸡面。
他当时很惊讶,沈重川怎么会知道……他偏爱这个味道?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沈重川不是知道他喜欢,而是知道他讨厌。
那天生活助理正给大家统计餐食忌口,问到他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今天正巧是奶奶的忌日。“我不吃三杯鸡面,”他脱口而出。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从不在这一天碰那道菜,生怕那熟悉的味道,会牵出太多他无力承受的回忆。
他想大概是被当时也在场的沈重川听到了吧。
殊不知歪打正着,沈重川以为的最讨厌,实则是他的最爱。
从那之后,但凡他熬夜拍戏、胃难受得紧时,沈重川总能变戏法似的弄来一份热的三杯鸡面,有时是用保温桶,有时是打包盒。
他从来不说从哪里弄来的,陆川西也从来不问。
两人就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一个以为他讨厌默默地给,一个假装很讨厌实际偷偷地吃。
至于后来,大概是看到他吃得次数多了,再怎么装讨厌也被发现了,沈重川就再也没有买过那份三杯鸡面了。
陆川西猛地回过神,嘴里的鸡肉忽然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他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碗依旧冒着热气的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沈重川果然信守承诺。
在片场,他变得异常专注和沉默。除了必要的对戏交流,几乎不再与陆川西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他不再发那些带着试探和挑衅意味的消息,甚至连日常拍摄的沟通都通过王磊中转。
两人在酒店走廊或餐厅偶遇,沈重川也只是客气疏离地点点头,便擦肩而过,仿佛他们真的只是纯粹的导演与演员的工作关系。
陆川西起初还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重川的“安分守己”逐渐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那股令他心烦意乱的微妙情绪好像真的消失了。他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电影的拍摄中。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井然有序,波澜不惊。
直到这天拍摄间隙。
王磊领着一个年轻男孩走进片场,人还没到,兴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陆导,文哥,好消息!郑家俊那个角色定下来了。”
正在和郑文旭讨论下一场戏的陆川西抬起头,目光扫过去。
王磊带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孩走了进来。
郑家俊是剧中郑机长正在上大学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