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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殷渊啊。
在殷淮尘心中,殷渊一直是那个无比强大,无比伟岸,几乎无所不能,哪怕天塌下来都能笑着调侃的厉害角色。
要说殷渊死了,殷淮尘是绝对不信的。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了。
……不对。
如果他之前见到的真的是殷渊,那为什么韩拂衣会信誓旦旦地说殷渊已经死了?
韩拂衣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尤其是这种事情,关乎一位曾名震四洲的顶级强者,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两种截然相反的认知在殷淮尘的脑海中激烈对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卫长。”
殷淮尘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说殷渊百年前已死,无常宫覆灭……此事,你是如何得知?可有人亲眼所见?”
韩拂衣似乎没料到他会追问细节,摇了摇头,“我并未亲眼见过。”
“那你如何确定殷渊已经死了?”
“百年前,天道出现异变迹象,导致北境绝地‘幽墟’发生剧变,无常宫所在的岛屿恰好就在范围之内。”
韩拂衣思考片刻,似乎在回忆,“当时有数位九品强者前往探查,但都束手无策,关键时刻,无常宫宫主殷渊站了出来,选择以身合道,用自己的神魂弥补天道残缺……”
以身合道?为救苍生?
殷淮尘听着,心头那股荒谬感和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为了“拯救苍生”的宏大目标,牺牲自己,连带赔上整个无常宫……
你说的是殷渊吗?还是什么活菩萨转世?
这不像殷渊的作风。
或者说,不完全是。
殷渊或许会在权衡利弊后,做出某种牺牲,但他绝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牺牲”本身,更不会不留后手。
他是那种……哪怕要跳进火坑,也会先想好十七八种怎么爬出来、甚至顺便在坑底摸点宝贝回来的家伙。
况且,无常宫对殷渊而言那么重要,是他的“家”,他就算要死,也绝不会让无常宫以这种殉葬的方式消失。
但……韩拂衣的样子又不像说谎。
执金卫情报了得,韩拂衣身为卫长,不会空穴来风。可一位九品陆地神仙的陨落可是大事,没有亲眼见到,韩拂衣为什么这么草率地下了结论,又如此肯定?
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突然,一个猜测浮上了殷淮尘心头。
“韩卫长。”
殷淮尘打断韩拂衣的话,又问:“当时前往探查的那几个九品强者中,可有苍云侯?”
“有。”韩拂衣点头。
殷淮尘道:“我要去见苍云侯,烦请韩卫长带我去云庐一趟。”
韩拂衣一愣。
“你要去见苍云侯?”
黎星霜在旁边道:“带我一起呗。”
韩拂衣白了黎星霜一眼。虽然不知道殷淮尘为什么突然说起无常宫的事,但看他样子,似乎很认真。
思索一下,韩拂衣还是同意了。
……
当殷淮尘当然来到云庐时,苍云侯正挽着袖子,在井边打水。
“侯爷。”
“侯爷。”
殷淮尘来得急,却也没失了礼数,跟着韩拂衣等人一起对苍云侯行了个礼。
苍云侯手上动作未停,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黎星霜身上。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感受黎星霜身上的气息。那半人半妖的气息,让苍云侯一时间感慨良多。
“莫要辜负了你师父。”
片刻后,苍云侯叹了口气,对黎星霜道。
说的是璇玑子在生命最后一刻,为黎星霜留下了一颗踏上正途的种子的事情。璇玑子和苍云侯是同时代的人,关系自然也不错,苍云侯见到黎星霜本人,难免有些唏嘘。
黎星霜垂眸,应了一声。
苍云侯说罢,又对韩拂衣道,“平日里几个月不见你来一次,最近来我这云庐倒是来得勤快。执金卫那边不忙了?再如此偷懒,等孟无赦回皇城了,有你好受。”
韩拂衣哂笑一声,道:“侯爷,不是我要见您,是他。”
他指了指殷淮尘。
苍云侯将水桶放在井沿,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目光在殷淮尘身上扫过。
“气息沉凝了不少。”
苍云侯微微颔首,“先前在皇城西边,弄出不小动静,最后那一枪……用的是无量的枪意吧?虽然只得皮毛,但以你如今的修为和枪意领悟,能做到这一步……不错。”
韩拂衣能感受到神枪三绝的气息,苍云侯自然也能。
殷淮尘心中微凛,但此刻无暇他顾,再次躬身:“侥幸触及一丝皮毛,让侯爷见笑了。但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枪法之事。”
“哦?”苍云侯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示意殷淮尘也坐,“不是为了精进枪法?那你火急火燎地跑来,是为何事?”
殷淮尘没有坐,他站得笔直,目光直视着苍云侯,没有任何迂回,直截了当地问:“我想向侯爷请教,关于百年前……无常宫宫主,殷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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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侯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看向韩拂衣。
韩拂衣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跟他没关系,是殷淮尘自己问的。
他和苍云侯之前确实觉得,殷淮尘在某些方面和殷渊有些相似,身上有他的影子,但他又不是闲的,没事跟一个踏云客说这些干什么?
苍云侯收回目光,“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百年前,他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殷淮尘紧紧盯着苍云侯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韩卫长说,他是为镇压天道异变,以身合道,连带无常宫一并覆灭。此事当真?”
苍云侯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大体不差。百年前,天道生变,规则紊乱,灾劫频发,以北境幽墟为最,殷渊当年修为已至化境,为人亦有其担当,遂前往镇压。最终确是以身殉道,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的叙述比韩拂衣更加简洁,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盖棺定论的史实。
殷淮尘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太流畅了。
流畅得像是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碑文,缺少了亲历者应有的那种复杂的,带着血肉感的细节和情绪。
“晚辈斗胆,想请问几个细节。”
殷淮尘追问,“当时具体情形如何?殷渊是如何决定‘以身合道’的?是众人商议后的结果,还是他独自决断?合道之时,是何等景象?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个接一个。
面对这些追问,苍云侯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一次,他的回答变得缓慢,甚至有些迟疑。
“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