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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空气中仍然有残留的毒气,萧景祁命大家都用布料掩住口鼻。

见大家衣衫单薄,蔺寒舒把自己的外衫裁成一片片,供大家使用。

而后拽着萧景祁的衣袖,说道:“殿下,我们去村子里找点吃的来吧。”

萧景祁抬头看了看天色,朝他点头,算是默许。

得到许可,蔺寒舒想要拿个火把来引路。

可萧景祁没给他机会,牵着他的手就往山下去:“我看得见路。”

“我看不见呀。”蔺寒舒嘟囔着,随着离营地越来越远,他连前面是山坡还是平地都分不清了。

一脚踩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眼看他胡乱地扑腾着,要从山头栽下去,萧景祁及时托住他的腰,而后将他打横抱起来,避免了他直通山下的悲剧。

他缩在萧景祁怀里,似是有些后怕,一动也不敢动,乖得要命。

萧景祁抱着蔺寒舒前行,后者不重,却莫名让前者觉得这份重量沉甸甸的,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心下一片安宁。

来到山底,萧景祁把人放下来,再度抬头查看天色:“已经子时三刻了。”

什么?

那岂不是再过十五分钟,就是新的一天了?

除蛊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要从头来过。

即便加快赶回村里,也至少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了。

环顾四周,蔺寒舒仍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虫鸣声与怪异的野兽声交织在一起,心里发怵。

他在黑暗之中揪紧萧景祁的衣摆,问:“那怎么办?”

一向奉行当机立断,无论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萧景祁,此刻微挑着眉梢,学着他迷茫的语气:“对啊,那怎么办?”

“……”

俗语有云,夜长梦多,物久生蠹。

这话果然有一定的道理,现在不就拖出问题来了么。

如果上天愿意给蔺寒舒一次改过的机会,他再也不会对萧景祁说那些拖拖拉拉的话。

为了不白费之前的努力,蔺寒舒似乎下定什么决心,猛地闭上眼,对萧景祁开口:“时间不等人,就在这儿吧。”

萧景祁顿了顿,手指落到他的肩头。

这慢条斯理的动作,让蔺寒舒忍不住催促:“殿下快些,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于是萧景祁没再继续脱他的上衣,而是直切主题,撩开他的下袍。

眼睛看不见,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黑夜之中,一旁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蔺寒舒惊慌失措地并拢了双腿,紧张到极致:“那边是不是有人?”

“是只野兔,”酥麻沿着脊骨攀升,萧景祁的声线骤然变得喑哑,弯下腰,亲吻他修长白皙的脖颈,道:“放松些。”

可蔺寒舒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放松。

野兔跑远了,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已经消失,但四周的虫鸣声一直没有停过。

偶尔响起几声兽啸,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蔺寒舒抱着粗糙树干,掌心太过用力,以至于指节处微微泛白,风声鹤唳,注意力全然无法集中。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对他来说十分难熬,他回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萧景祁:“殿下,好了没有?”

看得出来,他极其不情愿在外做这些。

眉头蹙得死紧,唇瓣更是快要被他咬破。

长睫颤动不已,羞得眼泪直掉。

萧景祁怔了怔,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满足。

有这样一个人,事事以他为先,即便再不情愿,可只要关乎他的身体,便从始至终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曾说过。

心理上的满足,比肉体上的欢愉更胜一筹。

于是萧景祁弯腰去亲他,不让他再咬唇瓣。

与此同时,结束了今日的除蛊。

……

两人回到小禾村。

隔得远远的,萧景祁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按理说,薛照和凌溯没有等到他们回来,是不会熄灯的,可整座村子一片死寂,不见半点烛光。

院里静悄悄一片,门还大敞着,显然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萧景祁上前,见院落中一片狼藉,一封信被人用石头压在最显眼的地方,信封上明晃晃地写着五个字:

摄政王亲启。

第156章 义结金兰

萧景祁进屋点了油灯,把信捡起来。

蔺寒舒凑过去看,信上明明白白写着,薛照和凌溯被人抓走了,想要救他们,萧景祁得在天亮之前,独自去清风楼。

倘若他们发现他带了人,就立马撕票。

“这分明是场鸿门宴,不过既然他们没有直接杀了薛照和小神医,必然是有求于殿下。”蔺寒舒道:“殿下要去吗?”

“自然要去,”萧景祁将信纸至于烛台上,眼睁睁看着它被火舌吞没,灼烧成一片灰烬,唇角勾起凉薄笑意,“是时候和邪教正面交锋了。”

……

年府。

私牢深处,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惨叫声。

大多数不愿入教的人被抓去了山上,也有小部分人被关进了这里。

年丰泽以折磨他们为乐,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嚎,于他而言胜过天籁之音。

薛照凌溯和裴宣被关进同一间牢房里。

这儿条件比官署里的天牢还要差,地上连稻草都没有,地下铺的是塘底深处淤泥烧制而成的石砖,坐上去格外冻屁股。

好在裴宣仗义,把自己的外衫当坐垫,三人抱团取暖。

凌溯好奇道:“裴大人,你怎么没有加入邪教?”

“害,”裴宣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瑟缩着肩膀,道:“之前那个济世堂的神医找到我,问我是不是近日以来总做噩梦,我立马叫人把他打出去了。”

凌溯更好奇了:“他们拉人入教的步骤就是先下毒再给人解毒,你为何没有中计?”

“因为我不是近日以来才开始做噩梦,”裴宣抬头,望着漆黑的房梁,“自我幼年起,便日日夜夜活在梦魇之中。”

薛照将脑袋探过来,朝他眨巴眨巴眼睛:“裴大人到底做了亏心事?能愧疚成这样?”

这话就不对了,但裴宣一把年纪,不好跟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孩计较。

他拍拍薛照的脑壳,无奈地开口:“我幼时贪玩,不顾朋友的劝阻,非要下河摸鱼,结果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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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裴宣顿了顿,眸光霎时黯淡下来:“我阿兄来救我,我被他托上了岸,可他却永远沉进水底,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寻到他的尸骨。”

薛照咂了咂舌,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节哀。”

“说起我阿兄,他七岁就考上了秀才,十五岁做举人,全村人给他凑了路费,他马上就要进京赶考,前途无量了,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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