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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邪火。
——
次日。
蔺寒舒带着陆子放去天牢探望闻玉声。
对方浑身的脏污已经收拾干净,穿着囚衣,神色衰败地坐在稻草堆上。
隔着一道铁门,蔺寒舒喊他的名字:“闻玉声,小皇帝已经放弃你了,如今的你再无任何靠山,还是老实交代你所做的一切恶事吧。”
闻玉声倔强地闭着眼,充耳不闻。
见他这般,陆子放攥紧拳头开口:“你是陛下的人,帮陛下对付摄政王殿下无可厚非。可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将刺杀之事栽赃到我头上?”
听见他的声音,闻玉声这才睁开眼睛。
他们两个,有着差不多的起点,可现在,一人在牢外,一人在牢里。
一人是阶下囚,一人仍是光风霁月的四品大员。
不知想到什么,闻玉声分明发出一声嗤笑,脸色却变得苍白如纸,回道:“答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因为我不愿和你平起平坐。你这种人,只配跟在我后面,捡我不要的东西。”
这些话说出来,心头舒坦了不少,闻玉声便接着道:“我本来想做忠臣的,可江行策靠着几句甜言蜜语,就抢走了属于我的状元之位。后来见摄政王殿下不准他当官,我得到了些许的心理安慰,却没料到,他摇身一变就成了斥阳侯。”
从那时起,闻玉声的内心就扭曲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信奉的一切有意义吗?
哪怕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造福百姓,终点也仅仅只是丞相之位而已。
而江行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斥阳侯的爵位,见皇帝不必下跪,还能将这个位置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他想了很久,开始背着陆子放,私下与萧岁舟联络,逐渐得到对方信任。
而后又在萧景祁与蔺寒舒对付江行策时,暗中添一把火,害得那个抢走自己状元之位的人再无翻身的机会。
江行策行刑那日,其实他也在场。
看着仇人的人头落地,闻玉声别提有多高兴,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
他想,自己只不过是在做正确的事情而已。
江行策的才学在他之下,就得永远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抬不起头。
妄想骑到他的头上,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解决完江行策,闻玉声心情很好,视丞相之位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只待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结果这个时候,萧岁舟忽然跟他提起,要把丞相之位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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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教育小孩
那一刻,闻玉声好恨。
才学不如他,就好好做他的附庸不行么?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和他争和他抢,都妄图把他踩在脚下?
于是他忍不住杀心,在当街刺杀萧景祁时,特地留下陷害陆子放的弓箭。
“我还是不明白,”闻玉声直直看着面前的蔺寒舒,“我明明把局做的那样天衣无缝,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陆子放,王妃最后为何还是怀疑到我头上?”
“因为你洁身自好,而陆子放孩子都那么大了。”
蔺寒舒答。
他想,萧岁舟不至于这般饥不择食,野史里的丞相,必然不可能会是陆子放。
再加上那间房间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偏偏留了把弓箭在那,弓箭还是用陆子放家门口的桑树做的,指向性太强,就像是有人刻意栽赃一样。
“其实一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只是我的凭空猜测而已。是因为小皇帝在二选一里选了你,见你无恙之后,连看都不带看一眼陆子放,才让我真正确认你就是幕后真凶。”蔺寒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实在要怪,就怪你的靠山根本靠不住,怪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完他的话,闻玉声低低地笑出声,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稻草堆上,透过天牢里唯一一扇拳头大的小窗,凝望着照耀进来的日光:“随你们怎么说,成王败寇,我又不是输不起。”
光线落在他的脸侧,他并没有像其他临死之人一样痛哭流涕地求饶,而是坦然地面对接下来的一切,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陆子放静静看了他许久,艰涩地开口:“闻兄,我一直很仰慕你,年纪轻轻,天纵奇才,写文作诗的天赋,是我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顿了顿,他叹息道:“你若能够保持初心,好好当官,必然青史留名,可你偏偏选了一条错误的路。”
闻玉声睨他一眼,冷笑着开口:“那就祝你能够一直保持初心,做个忠国的忠臣。”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在闻玉声看来,官场就是个巨大的染缸,在里面泡久了,总能激起人心中的劣根性,没有谁能够一直保持初心。
陆子放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朝他行了一礼,点头应下:“那就借闻兄吉言,我一定会当个好官的,往后的史记中,必然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说罢,他挺直脊背,当着闻玉声的面离开。
看着他衣袍飘飘的背影,闻玉声的眼睫颤了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垂下头,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蔺寒舒不由得叹息。
难怪前任丞相会说,这个位置只能由年纪大,资历深的人来担任。
像闻玉声这样年纪轻轻就步入官场的人,最容易心高气傲骄矜自负,一时想岔走错路,承担不起如此大的责任。
离开天牢,蔺寒舒回到摄政王府,远远就看见树上绑着一个人。
薛照站在树下,手里握着一根鞭子,像是在抽人。
仔细一瞧,树上绑的是陆子放的儿子陆辞,而薛照的鞭子一次次打在地上,发出道道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响。
“我再也不说脏话了!求求你了薛小将军,你快把我放下来吧!”
鞭子响一声,陆辞就跟着抖一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惨兮兮地求饶。
薛照停下来,道:“那你发誓。”
“我向你发誓,如果我再说一句脏话,就让天雷劈死我!哎哟,狗日的,我的手被绳子捆得抽筋了,你快放我下去!”
“……”
薛照嘴角抽了抽,再次把鞭子抡得啪啪响。
蔺寒舒不忍直视地扶了扶额头,走过去,对薛照道:“把他放下来吧。”
“可是他还没有改好,”薛照扔掉鞭子,气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险些吐血:“一口一个狗日的,听得我真想找一条狗过来。”
“没事,你去休息,”蔺寒舒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让我来教他。”
闻言,薛照心底的郁结总算消散不少,将绳子解开,把人从树上放下来。
双脚落地,陆辞的眼珠转了转,抬脚就要跑。
看穿他的意图,蔺寒舒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