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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老头里面,宋秋余确实对瘸腿老头不太客气,经常没大没小地跟他斗嘴。
宋秋余静默片刻,开口道:“不知你认不认识他,他叫张清河,他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似乎知道宋秋余想说什么,瘸腿老头打断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到阳寿尽时,天王老子来了也勾不掉生死簿。不过你若心存愧疚,那便帮我一个忙。”
宋秋余望着他:“什么忙?”
瘸腿老头又喝了两口酒,而后拍了拍身旁存放尸首的木板:“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买几口棺木,清明重阳你要还记得我们,就往地下烧些买酒的纸钱。”
宋秋余听他话音不对,开口道:“你要不先跟着镖局走,等我跟兄长办完事回来给你养个老?”
毕竟人是他们引过来的,宋秋余总觉得对不住他们。 W?a?n?g?址?发?布?y?e?ì????ū?w?ε?n?2?0?Ⅱ???????????
瘸腿老头低低笑了起来,眼角堆积着一条又一条褶皱,好似树木的年轮,既有岁月的沧桑,又有历经世事的豁达。
他抬眼望着,难得褪去了老顽童似的赖皮,眉眼尽显长辈宽厚:“好,你给养老,那我送你一份见面礼。”
瘸腿老人让宋秋余去他的石头屋子,枕下有一个活木板,里面放着一个木头盒子。
宋秋余将木头盒子取出来,拿给瘸腿老人。
瘸腿老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巧的木雕:“我爹是木匠,原本我也该是木匠……”
不知他想起了什么,露出怀念之色,眼眸的笑容缥缈,声音也很轻:“最终也没做成一个木匠,当年学的时候还削掉半根手指。”
宋秋余看了一眼瘸腿老人的左手,食指确实断了一小截。
瘸腿老人拿出木雕,摩挲着上面栩栩如生的鳞片:“这是我爹做得最好的一个木工活,他说能做出这样一件东西,这一辈子没白当回木匠。这东西曾为我挡下一箭,今日送给你做一个平安符吧。”
宋秋余接过木雕,分量沉甸甸的,哪怕不懂木料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怎么老有人给我送平安符?】
瘸腿老人哼了一声:“不想要?拿过来!”
宋秋余赶紧往怀里揣:“要要要,谁说不要了!”
他腰间还佩戴着严夫人给他的平安玉佩,如今又收到木雕平安符,这可能是长辈们的通病。
古代小孩子容易夭折,平安符是长辈对小辈的美好祝愿。
仔细想想,严夫人的玉佩还真救了宋秋余一命。当时他被郑国公的傻大儿派人追杀,要不是严夫人的父亲,他早一命呼呜了。
严夫人父亲之所以救他,就是因为认出这块玉佩。
或许这个木雕也会在关键时救他一命。
这么一想,宋秋余赶忙将木雕收好,他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留着。”
瘸腿老人哼唧一声:“还算你小子识相,这可是好东西,你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它么?寻常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宋秋余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绝世好宝贝!”
瘸腿老人被宋秋余顺毛夸的舒坦,又喝了一口酒。
宋秋余藏好木雕,又忍不住问:“你知道张清河说的钥匙是什么吗?”
桃花教其他人都在找这个钥匙,想来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谁知道他们又搞什么鬼?”瘸腿老人喝着壶中的烈酒,嘟囔了一句:“二十多年了,它竟还在……真是没用的东西。”
瘸腿老人声音含糊不清,宋秋余没听到关键信息:“谁是没用的东西?”
瘸腿老人不肯再说了,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宋秋余劝他:“你别再喝了,等我买了棺材将人下葬,我们还要赶路,你这样醉醺醺的怎么走?”
瘸腿老人笑了笑:“好,不喝了不喝了。”
“这还差不多!”宋秋余又问:“还不知你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瘸腿老头,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我让我兄长写下来,然后拓到墓碑上。”
瘸腿老人眯缝着眼睛,似乎已经很醉了:“名字?记不得了,你就在碑上写砍人头老不死、飞镖老不死、瘸腿好老头。”
“瘸腿好老头?”宋秋余取笑他:“你这样还成好老头了?”
瘸腿老人不满:“送了你一份大礼,这还不好?”
宋秋余:“好吧,那以后我就叫你好老头。”
瘸腿老人阖上了眼睛:“好老头要睡觉了,等醒了给你讲我们仨人当年的威风事,那可是书里都没有的传奇。”
宋秋余哼哼道:“你就吹牛吧!”
瘸腿老人:“等我醒了,非得叫你服气。”
宋秋余:“好,我等着!”
-
宋秋余始终没等到,那一觉瘸腿老人没有再醒过来。
看着躺在地上的瘸腿老头,宋秋余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拾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脉,末了不死心地听了听他的心口。
宋秋余捡起地上的酒壶,这才发现他喝的不是买回来的酒,而是砍人头老人下过药的烈酒。
“他压根没想着醒。”宋秋余鼻音很重:“他骗我。”
章行聿将宋秋余拉到怀里,抬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脑袋。
宋秋余的脸贴着章行聿的肩,低声问章行聿:“张清河不来,他们也不会死对么?”
章行聿回答他:“你不来,这世上也没了记挂他们的人。”
宋秋余带来了张清河,却也补足了三人最后的憾事——宋秋余会为他们收尸,会在清明重阳为他们烧纸。
他们的碑文虽是无名的,但他们不是孤魂野鬼。
耄耋之年怕的不是入土,而是世上无人记挂。
宋秋余听懂了章行聿的安慰,湿润的眼角在章行聿衣袍上蹭了蹭,蹭干净之后他抬起头。
“好吧。”宋秋余接受了生与死,起身道:“那我们进城给他们买棺木去。”
章行聿看了一下肩头那一小点湿润。
宋秋余注意到章行聿的视线,立刻快步朝外走。
【糟了,我忘了章行聿有洁癖!】
宋秋余跑在前面,进了纸扎铺子,买了不少纸扎,钱币,还有三套寿衣。
回去之后,宋秋余给他们三位洗漱,换上寿衣,便将他们葬在村尾的坟地。
宋秋余烧完纸钱,又埋了几坛好酒:“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收到,酒我给你们放这里了,喝完了我再给你们买。”
宋秋余披麻戴孝地给他们磕了三个头。
回去之后,镖局的人正在研究怎么处理大师兄的尸体。
红菱提议:“埋在这里吧,带回去怕是尸首都要腐烂了。”
梁效犹豫道:“要不要问一问师父?这么大的事,他总会知道的。”
红菱一想是这个道理,便跟梁效一块进了林镖头休息的石头屋里。
大师兄的尸体跟张清河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