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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几个学子边走边交谈,没小心脚下,踩断了一截枯树枝,清脆的咔嚓声宛如骨头断裂的声音。

男人饥渴地滚动了一下喉间的突结,舌尖嗜血似的舔吮过牙根,心间涌动起强烈的杀意。

他早已经过了年少冲动,克制不住杀戮的年纪,但是……

石屋里此刻躺着一具完美的猎物,袁子言会因为他被困在这里,而渐渐失去鲜活的生命。

他的面色不再红润,眼眸一片死寂,皮肉会逐渐腐烂,然后从骨架上脱落。

只要想到猎物不是死在自己手里,男人就感到愤怒焦躁。

这是他渴望已久的猎物,到手后却变成一滩散发着腥臭的烂肉,他无法从猎物身上割下任何一件战利品。

男人几次深呼吸,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杀意。

他朝堂长所在的方向看去……

不行,不能去要通行证,万一这是谁设下的圈套呢?

男人掐住手心,佯装无事地走了回去。一路上他不知扯动多少次面皮,露出温和假笑,期间还烦躁地舔了两下唇角。

意识到自己这个无意识的举动,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面上一直挂着宛然笑意。

路过书院的湖心亭时,看到与李常州交谈的宋秋余,男人停下了脚步。

李常州很敏锐,很快便察觉到他的存在,看了过来。

这便是他最厌恶李常州的地方,好似藏匿在黑夜里肮脏的老鼠,有着一双令人作呕的阴暗眼睛,到处在窥探。

宋秋余顺着李常州的目光看到了——康信中!

一个与曲衡亭交好的人,昨日他们还在膳房门口打过照面。

宋秋余瞬间了悟,故意高声对李常州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曲夫子好心好意送你糯米粽,你却不识好歹!”

李常州深深看了一眼宋秋余,什么都没有说,举着伞离开了。

宋秋余追了两步:“你什么态度!”

康信中走过来,声音和缓如春风:“怎么了?”

宋秋余一脸怒容地抱怨道:“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昨日曲夫子好心好意送他粽子,他没道谢便罢了,还恶言相向,这样的人真能在书院做夫子?”

康信中和事佬一般道:“他就是这样的脾气,对谁也如此,并非针对衡亭。”

宋秋余好似惊到了,夸张地摆动着肢体:“他对谁也恶言相向?”

看着宋秋余腕间的兔骨手串,康信中用力吮了一下齿根,隐约似乎尝到了血腥味。

不过很快他回过神,笑着说:“他学问很好,原来的山长很是惜才。”

宋秋余拉长调子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那难怪了,有才学的人性子是比较古怪。”

康信中嗤笑:不过庸碌的蠢货。

宋秋余故意刺激康中信:“严山长这么推举他,曲夫子也对他多番容忍让度,想来这个人的学问是白潭书院最高的。”

康信中:他?也配?

宋秋余继续吹捧:“将来搞不好会像我兄长的祖父那样,成为一介大儒。”

康信中嘴角极其隐蔽地向下扯动。

宋秋余:“这样大学问的人怎么能屈居小小的白潭书院?我要告诉我兄长,让他给祖父写一封信举荐,若是章老能收李夫子为徒,不失为一段传世佳话。”

康信中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章行聿的祖父乃是当世的儒学大家,多年前便不再收弟子,若真收下李常州,足以让李常州名扬天下。

他这种席织贩履之徒,凭何!

宋秋余兴冲冲道:“我这就写信让我兄长举荐。”

康信中用力嘬着牙花子,往日故作温和的假笑也几近皮笑肉不笑,应和的话卡在喉咙,他始终没办法吐出来。

看着宋秋余高高兴兴地离开,康信中再也绷不住,深吸一口长气。

“夫子。”

这时又有学子打招呼,康信中一时无法控制面皮露出一笑,朝那学子看去,吓得对方后退半步,匆匆作了一揖,便快步离开了。

康信中:……

-

浅浅试探了一下康信中,宋秋余便回去找曲衡亭。

等在房间的曲衡亭忐忑不安,直到宋秋余平安归来,他的心放回肚子中,开口问:“怎么样?”

宋秋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先坐下。”

曲衡亭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宋秋余吹着滚烫的茶水,平静地炸出一道惊雷:“那个变态我找到了,是你认识的康信中。”

曲衡亭愣住了,似是没听清,迷茫地问了一遍:“什么?”

宋秋余道:“是康信中,他就是那个虐杀小动物,绑走袁子言,还疑似杀了许多人的变态。”

曲衡亭难以消化,喃喃自语:“这、怎么会是他?”

房门被人敲了敲,宋书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曲夫子,宋公子。”

宋秋余越过怀疑人生的曲衡亭,打开了房门。

怕惹人怀疑,今日来的只有宋书砚一人,他将昨夜从书皮里翻出来的血书递给宋秋余。

宋秋余接过来看了一眼,艰难地从那堆拗口的文字分辨出来:“这是……情书?”

宋书砚面色凝重地点头:“虽没署名,但看字迹应该是姚天文写的。”

他没想到姚文天竟对袁子言有这样的心思,宋秋余倒是不意外。

【看来我真没猜错,姚天文果然喜欢袁子言。】

宋秋余摸着下巴,眯眼道:“那一切都能解释了。”

曲衡亭与宋书砚一块看去,然后听宋秋余推理:“康信中阶级观念很重,极其瞧不起平民百姓,他觉得姚文天不配喜欢士族子弟袁子言,所以杀了他。还有洒扫的王老伯,他觉得王老伯出身低贱,凭何与士族学子交好?”

“康夫子?”宋书砚一脸愕然,不敢置信:“那人是康夫子?”

曲衡亭内心也不愿相信,但他不怀疑宋秋余的推断,痛心不已。

“没错,那个变态就是康信中。”宋秋余说:“我方才试探过他,他心中也瞧不起李常州。”

【何止是瞧不起,估计还想杀了人家!】

【只不过李常州对他早有防备,他找不到机会下手。】

除此之外,宋秋余觉得李常州能在康信中手里活下来,还因为李常州的性格。

他太孤僻了,跟书院所有人都处不好,康信中觉得这就是丑小鸭游进天鹅湖下场。

格格不入的李常州,书院异类的李常州、永远上不了台面的李常州,是康信中的笑料,亦是康信中那套“平民卑贱,士族高贵”论调的强有力证据。

“还得再找一趟李常州。”宋秋余摸着下巴道:“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宋书砚不由问:“李夫子性格古怪,他会说么?”

宋秋余摇头:“不好说。”

如果是宋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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