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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赖,宋秋余用李恕的名头哄许云兰:“你要不要来李叔父家玩儿?”

李恕瞬间明白宋秋余的意思,帮腔道:“云兰不是最喜欢兔儿灯么?叔父家中有好多兔儿灯,云兰想不想过来看?”

许云兰明显有所顾忌,低着头摇了摇头。

“来呀来呀。”李恕声音夹起来:“叔父家里还有许多好玩的,什么布偶,毽子,纸鸢,美人扇。”

宋秋余瞥了一眼李恕:【这口气真的好像拐孩子。】

李恕:……

此招数虽然险恶,但着实管用。

在宋秋余与李恕轮番的诱哄下,许云兰终于从许府出来。

李恕上供似的,把家里所有好玩的,好吃的摆在许云兰面前。

许云兰一连吃了好几个云片糕,吃噎了便喝两口茶,顺下去后,接着再吃。

李恕愕然:“这……你是不是好几日没吃饭了?”

许云兰停下了动作,垂着头不说话,手指也紧张地绞在一起。

宋秋余将剥掉外皮的枇杷递给许云兰:“尝一尝,甜的。”

许云兰怯懦地看了一眼宋秋余,慢慢抬手拿了过来,极小声地道了一句谢。

看着瘦弱的许云兰,李恕从未想过许老夫人竟会虐待唯一的孙女,简直可恶!

许鸿永知道这事么?

待许云兰吃完枇杷,宋秋余问她:“你是在给湘娘烧纸?”

许云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许哭腔:“他们说烧了纸钱,就不用在下面受苦,我想湘姨娘不再受苦。”

李恕如今极为反感许家人,闻言当即怒道:“这么说来,湘娘在许家一直受苦了?”

许云兰眼睛又垂了下来,缩着肩膀不说话。

宋秋余碰了一下李恕,李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吓到许云兰了,他懊恼道:“叔父不是这个意思……”

宋秋余打断李恕,继续跟许云兰谈:“湘娘不是你父亲娶的续弦?你为何要叫她姨娘?”

提及湘娘,许云兰眼眶又红了红:“湘姨娘说,我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我,至死也未曾听我叫她一声母亲,她怎么好挤占这个位子,所以要我叫她姨娘。”

宋秋余心中感慨万千:“湘娘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李恕也真心钦佩:“是啊,如此深明大义之女子,竟……唉,天道不公啊。”

宋秋余旁敲侧击:“想必府中有不少人受过她的恩惠吧?”

许云兰又点点头。

李恕立刻追问:“都有谁受过她的恩惠?这些人之中,谁又最懂感恩图报?”

【不是哥们,你套话也太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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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恕:……生硬么?

大概又是被李恕吓到了,许云兰这次再怎么问也不肯说话了。

李恕自我反省:好吧,他的问话是有那么些许生硬。

-

虽然从许云兰口中知道的信息有限,但宋秋余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线。

【那人不肯露面,十之八九是惧怕许鸿永。只要将许鸿永……】

宋秋余面上露出诡异笑容,看的李恕后脊发凉,冷汗连连。

许鸿永固然可恨,可头顶有青天,以暴易暴不可取,作奸犯科之事更是不能做!

担心宋秋余走上一条不归路,李恕心急如焚。

【只要许鸿永彻底身败名裂,成为过街老鼠,那人估计就有勇气站出来了。】

李恕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让许鸿永身败名裂……

宋秋余好像已经有了主意,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李恕的心肝又痒痒起来,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许鸿永的名声已经臭了,但并没有石锤的铁证,证实那些让他成名的诗并非他所作。

为了让许鸿永露出马脚,宋秋余故意放出消息,说湘娘的闺中密友听到京中的传闻,准备将湘娘在未出阁时给自己写的诗拿出来,以此揭露许鸿永的真面目。

到时许鸿永必定慌张,因为他无法确定湘娘有没有给闺中密友作诗,又作了几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湘娘的才情并非是在他们成婚之后突然有的。

一个有才华的小女娘,闺阁中写诗赠密友太寻常了。

宋秋余赌的就是许鸿永对“诗仙”这个名头的重视程度。

为了证明自己,许鸿永多半会选择再作几首诗。但他又不是那块料,被两个才女熏陶了数年,还是没做出拿得出手的诗。

许鸿永唯一出路便是买诗。

一切都如宋秋余所料,听闻湘娘闺中密友要来京城与他对峙,许鸿永惴惴不安。

偏偏这个时候他母亲还来添乱,说湘娘厉鬼夜夜出现在她床头,她甚至能听见婴儿的啼哭。

一连好几日没睡好,许老夫人形容枯槁,言辞颠三倒四。

“是了,一定是湘娘来找我索命!她死时还怀着身孕,这叫子母凶,这种厉鬼更为难缠可怕。”

“儿啊,快请最好的道士驱鬼,再这样下去,他们母子会要了咱们全家的命!”

许老夫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吵得许鸿永心绪难安,脑袋发胀。

“一定要赶走他们,不然我们家……”

“够了!”许鸿永用力摁住许老夫人双肩,面色阴沉如水:“你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么?不要再生事端了,否则更惹非议。”

“可是——”

许老夫人还要说什么,已经很不耐烦的许鸿永让人将她送回了房。

许鸿永没清静太久,晚上许老夫人又来闹,满嘴胡言,一会儿婴儿啼哭,一会儿湘娘喊索命,吵得许鸿永满身戾气。

他真想……

-

宋秋余这边的计划倒是顺风顺水。

风声放得差不多了,只等许鸿永上钩。

为此宋秋余向章行聿求了两首诗,又去找了状元郎一趟。

周淮裴应了宋秋余一幅画,原本说是第二日下午送来,但已经过了好几个第二日,人像画还是没送过来。

这次宋秋余亲自登门,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

周淮裴的随从一板一眼道:“我家主人不在家中。”

宋秋余大咧咧地摆摆手:“没事,我进去等他。”

“……”随从一脸为难:“这怕是不妥。”

若是其他府宅,宋秋余肯定就告辞了,但这是周淮裴的府邸,因此他多问了一句:“哪里不妥?”

随从支吾着答不出来。

哪里都不妥,但你要问他到底哪里不妥,反正就是不妥。

“哦哦。”宋秋余明白了过来:“状元郎不想见我是吧?”

随从:……好直接,但无法反驳,因为他家主人的确不想见宋秋余。

见随从一脸尴尬,宋秋余反而安慰:“没事,下次你可以直说。”

随从吞吞吐吐:“其实我家主人……怎么说呢……我……唉……”

宋秋余很理解:“你放心,我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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