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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山魁再次醒来,睁开眼皮,瞳孔中倒映着的环境就不再是他自己的帐篷,而是素白的让人发慌的诊疗室。 W?a?n?g?址?发?布?y?e?i????????ē?n?Ⅱ????②?5????????m

他支起沉重的身体,在躺椅上坐起来,望向正在翻看着治疗方案的医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医生平静地望过来,他的长相是极其斯文俊秀的,让人想起某些很精致的艺术品,带着一种文弱感。

可露出审视的神情时,浑身的肃冷气质,便被放大到极致,于是被他直勾勾地盯着的时候,便总让人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的治疗进程没有问题,按理说副人格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次跑出来,是因为游戏里的那些事?K,你的情绪又产生剧烈波动了是不是?”

医生既然治疗山魁,自是对山魁的情况了如指掌。山魁为了防止副人格不受控地跑出去作乱,空闲时间时刻将自己暴露在游戏的直播中。

其在游戏中被个男人迷住的来龙去脉,医生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此前给山魁留点隐私,才不提及他的感情生活。

但他没有想到山魁如此胡闹,明明很清楚现在的状态已经十分危险了,不好好顺应着他的治疗,竟一有机会,又去作死,好像生怕给不了副人格机会似的。

山魁和医生是固定的搭档,两人是捆绑在一起的,山魁一而再的出问题,本来心里是对医生怀着歉意的,可听到医生提起青崖,瞬间紧皱起眉头。

他有点不高兴。哪怕医生是他连生死都可以交付的搭档,而且医生也是为了他的治疗,才会侵入他的隐私,但他就是不高兴。

有种自己想要藏在内心中,喜滋滋的在无人的时候反复含在嘴里盘弄的宝贝,暴露在人前的冒犯感。

男人平日里是完全收敛着锋芒的,此刻他就这样以披散着一头蓬松卷曲的黑发的模样,骤然爆发压迫感,那好像刀削斧凿一样深刻凌厉的面庞,都好像透不出任何情感了。

一瞬间竟让医生怀疑在他没发觉的时候,副人格又夺得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他知道不可能,他从那双金瞳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人类的感情,那是直接面向于他的警告凝视。明白的告诉他,与他在工作中契合的像是一个人的搭档,他的朋友,他的伙伴,第一次对他生出了不满之心。

“你在怪我吗,K?”医生翻看着文档的手指停住,指骨弯起时呈现出来的折线,十分的尖锐。

山魁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如果不是医生,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此刻倒见色忘义,翻脸不认人。这事做的,实在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眼底暗色消失,绷紧的肩膀松垮下来,拿出裤袋中的烟,取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后,长长叹气一般地吐出,脸上浮现出几分疲色,“左山魁不受控制,搞得我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你别和我计较。”

医生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哪里是因为左山魁,明明是怕他注意到那个男人,毕竟他们这些人,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血,哪怕是在自己人眼中,也很明白对方的危险,彼此之间有点防备是很正常的。

但以前的K,从不会对他生出怀疑,他信任他,紧要关头,能够把自己的性命毫不犹豫地交付给他,如今却因为另一个人,生出了更多的想法。

医生静默而深邃,一向透露不出什么温度的黑色瞳孔中,此刻更是冰冷了几分。他和山魁之间的情谊,无关于爱情,但又不是友情或是亲情能够概括得了的。

他这十几年和山魁工作上,生活上,各方面都交缠在一起,分不出个具体的界限。他有时候会想,他们几乎就是一个人了。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没了对方,都会进入独木难支的地步。

如今山魁喜欢上了别人,还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网恋,便不免让他有种自己的半身被人切割走的感觉。他这个人很少生出什么情感的波动,此刻却对那个陌生男人,生出很强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为什么,那样一种污浊的流于情欲的所谓爱情,能够拉远他和山魁的距离。于是他让山魁向他诉说对青崖的感情,和青崖相处时的感觉。

山魁一时间没有说话,医生便用上那种专业的口气,“我不会做多余的事,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治疗。”

山魁看着大大咧咧,在这方面却有些腼腆别扭,他手中的烟已经被他抽完了,粗大的手指就这样捻着那深黄色的烟头,把里面的棉质填充物都弄烂了。半晌,才开了口。

“我一开始见他……”山魁本来一开始的态度是很艰难的,但打开了话匣子,就越说越起劲了。

他年纪都超过三十了,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在此刻却像个和朋友分享心事的大男孩一样,大马金刀地坐着,笑意和眼神都透露出几分温情的意味,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美得很。

医生听他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个多小时,见他那春心荡漾的模样,觉得有几分刺眼,问道,“那你们是两情相悦了?”

山魁的笑容一僵,深色的虬结肌肉都好像暗淡了几分。青崖喜欢的不是他的真面目,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于是一面欣喜于和青崖越来越多的交集,一面又忐忑不安,焦虑至极,不停地想如果青崖知道他真实的模样后,会怎么样。

他心中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此刻看着医生那和他游戏中用的壳子,都是一个类型的精致俊秀,只是不及那般稚幼纯真的外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他不太喜欢我,他喜欢……”

你这个样子的。

后半句话刚刚要从他的喉咙中滚出来,就被他再咽了回去。

他不肯承认,他对有十几年交情的挚友,竟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起了嫉妒的心思。

他不可避免地想,如果他长成这个样子该多好,那他和青崖相处时,就再不会提心吊胆,充斥着负罪感。

医生原本见山魁住了嘴,心情好了一些,但看着他此刻垂着脑袋,表露出来的跟死狗一样的消沉失落,又生出吞了苍蝇一样的嫌恶。

他的搭档是一把淬炼了千百遍的刀,不管什么时候都坚韧刚硬,但此刻就因为如此可笑的情情爱爱,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简直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K了。

蠢得可怜,矫情又做作,叫他实在是瞧不上此刻的山魁。

那种自己半身正在一点点被剥离的感受更加强烈了,医生不适,排斥,还生出一点难得的暴躁。对那个让山魁变成这副模样的男人,也开始迁怒起来。

“有个任务,我要去趟华国,明天就走,组织会派其他人来接替我对你的治疗,但我依旧会对你进行远程的监管,你好好照顾自己。”

医生将文件丢在桌子上,他站起身,青竹一般修长清瘦的人,平直的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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