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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记得没错的话,是他被时戈逼到写字桌上,两人维持一个暧昧又不雅的姿势时,为了故意激怒这人,他才念咒般叫了好一阵曲植的名字。
当然,还夹杂了几声“方渐青”。
傅意感觉腿缝间又被虚空顶了一下,他别扭地换了个站姿,有些窘,“我、我可能说梦话呢,哈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更早的时候就把你吵醒了?”
曲植望着他,眼眸很亮,看不出半夜凌晨时应有的困倦,安静了片刻,又锲而不舍地问,“我是在你的梦里出现了吗?”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和傅意回到房间,重新入睡,明天还要上学,他们俩显然今晚都没休息好。
但他又等不到明早。
非得现在,此刻,就问出来,仿佛胸腔中装了一个倒计时炸弹一般,曲植轻轻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等待着傅意的回答。
“……梦很难被记住的啦,少爷,我记不清了。”傅意扯了个小谎。要说没有出现也不尽然,其实是出现在了时戈的假想里吧,成为了满足这人好胜心与怪癖的存在。这些事情傅意自然不可能对曲植和盘托出,他只好顺着刚才杜撰的噩梦继续往下编,“我想应该是被袭击后,下意识地想着搬救兵,才会情不自禁地喊你的名字。哈哈,还是你太靠谱了,所以在梦里也第一时间想到你……哎,别当回事。”
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想暗示曲植他们该睡觉了,没必要在深更半夜穿着睡衣站在开灯的走廊上来一场深入交流,但曲植还是没动,定定地看着他。
“是么?只是这样?”
他的语气奇异地柔和,带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傅意产生了一种动摇感,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自己不会还说了什么别的梦话吧?还喊了方渐青的名字来着,是不是还骂了时戈……?被时戈粗暴地干这干那时,有没有无意识地发出不怎么高雅的声音?
x的。
这也太特么可怕了吧?
傅意越想越汗流浃背,脸涨得通红,他心虚地瞄了一眼曲植,灯光很亮,他慌张的面部表情简直无所遁形。傅意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声音很虚地开口,“什么意思?……你还听见我说了别的梦话吗?哈哈哈,这人有时候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曲植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傅意却越发紧张,他忍不住继续追问,“我……不会说了什么胡话吧?你别放在心上,梦话不作数的啊。”
他们面对面站着,但因为各自有各自的不可告人的心思,目光都避开了对方的脸,眼神闪躲着讲话。
故而傅意没瞧见曲植的脸竟也慢慢染上一丝不显眼的红晕,只听到他轻咳一声,反问,“我还应该听见什么吗?”
“这……”傅意接不上话了。
一阵短暂的静默。傅意终于忍受不住,他抬手去关了走廊上的灯,一片黑漆漆的昏暗罩下来,勉强只能看到人影轮廓。他自在了些,小声说,“接着回去睡吧,我明早有课,你呢?”
“我也。”曲植在黑暗中回答他,好像随着灯光的消失,让人脸热的温度也降下来了些许。曲植没有疑问他为什么突然关灯,只是说,“回房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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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能视物,傅意一步一挪,因为走得缓慢,只是一段很短的距离,却无端感到漫长。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的气氛在累积,更显得开口不合适。
走到门口的时候,傅意拧上门把手,曲植突然轻声说,
“我……只听见了你喊我的名字。”
还不待傅意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在他身后,曲植又接着道,
“傅意,不管我有没有出现在你的梦中,我会梦到你。”
“很多次。”曲植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很多次。”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夜里太静了,静得傅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所以那句话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接着大脑开始理解,把语言的深意逐字解读。
周遭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曲植站在自己身后,理所当然地,他们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甚至无从判断动作。因为黑暗轻柔地包裹了所有。
傅意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有那么明显,他想控制频率,好让自己别暴露出慌乱,但很快发现还有另一个人压抑的呼吸,与他同样深深浅浅,节奏紊乱。视觉失灵了,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傅意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刚刚把灯关掉,但木已成舟,无可奈何。
他没有转身,没有回过头,憋不出一句轻松的玩笑话,只是落荒而逃似地闷头冲进了房间——曲植隔壁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将房门很轻地带上了。
但门板闭合时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砸在了曲植的心脏上。他安静地站在走廊上,房门外,黑暗遮掩了他的神情,吞没了一切汹涌的情绪。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得太久,床铺已然冰冷。傅意的枕头还留在这里,曲植把它抱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到了一边的沙发上,然后才缓慢地上床,直挺挺地躺下。
良久,他阖上眼。
……
-
第二日。
傅意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精神支撑自己来到了学校,风雨无阻地坚持满勤。他甚至提前十分钟就坐在了教室里,得以占据一个得天独厚的后排位置。这堂是《帝国新闻发展演化史》,很好的水课。他是被苏茜推荐这个教授的。谢天谢地,曲植并没有选这门课。
他一想到曲植的名字就心神不定起来,开始无意识地磨蹭座椅,把嘴唇咬出一道道的印子。他整夜没睡,憔悴不堪,但他无心责怪曲植,只在反思自己。
今早他突地想起来了,神使鬼差般,上辈子看过的影视剧蓦然攻击了他。梦中喊的不是“菀菀”,而是“嬛嬛”,可见梦话会流露人的真心。正因如此,或许才会招致误解。
他怪完自己,又忍不住怪方渐青。这人在梦里整了一遭完整的求婚戏码,那种情绪,那种语气,让傅意猛然有了可供参考的模板。以致于他的钝感都减少了,无师自通了什么东西。
本来他也许真的听不懂,猜不到,呵呵一笑轻松化解。
现在……现在……哎!
傅意长吁短叹间,肩膀突地被人拍了一下。他受到不小的惊吓,倒吸一口冷气才回神,看见苏茜言笑晏晏地从他身后走出来,绕到课桌前,“傅意同学,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
傅意:“……呵呵。”
“黑眼圈很重啊,你又没睡好么?”苏茜细细地打量了他两眼,“要再试试我的安神花茶吗?当然,是改良版。不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昏睡过去的。因为上次花茶的事情,曲植同学可是对我很有意见。”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