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
老小区在「隔音差」之外的又一个建筑特点在这会儿体现出来。在这么多次的撞击之下,宁琤家的窗户依然没有半点损伤,最多是显得脏了点。
混合着鸟毛与碎肉、隐约还带着点白浆的鲜血近乎染满整个玻璃,鸟尸更是在窗台叠叠堆起,已经有了整个窗户三分之一的高度。
宁琤看着这样的场面,默然半晌,自言自语:“嗯……我应该还没睡醒。”
既然这样,还是回去再躺一会儿吧。
撩起的窗帘被重新放了回去,再有「咚」响和「啾啾」不断的鸟鸣出现时,床上的人都没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变得安静。蒙头睡觉的人也终于恢复了寻常睡姿,一觉便是天明。
将近七点,「嗡嗡」振动的手机唤醒宁琤。
昨晚睡得不算好,这会儿他脑子兀自发木,本能想要关掉闹铃再躺个十分钟。
可是——
宁琤又记起来:“我闹铃定了几点来着?6:58!”
意识到这点时,沉重的倦意忽地消散了。宁琤用最快的时间起身、下床去了盥洗室,终于赶在七点到来时将水龙头拧开。
听着水流声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会儿不开水,代价也不过是白天不能用,晚上七点把步骤重复一边就没问题了,可到底还是麻烦。
话又说回来,自己怎么偏偏今天起晚了?
眼神动了动,宁琤意识到什么,从盥洗室的窗户探头往外看。
昔日总是热热闹闹的小广场,这会儿竟是十分安静。那些每天早晨都在跳广场舞的阿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纸箱。
那些纸箱大大小小、错落散乱地被堆在那里,几只鸟拍打着翅膀飞了过来,停在箱子上。
宁琤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又记起昨晚那个「梦」。
方才只顾着赶上开水的时间,倒是没留意卧室窗外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想到自己恐怕要花一番精力收拾,他就忍不住想叹气,“这还不如前一个邻居呢,起码……唉,不想了。”
有人从小广场外经过,看起来是想要走到广场上、抄近道去小区门那边。但还没走到那堆快递箱旁边,就有穿着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去。
隔着五层楼的高度,宁琤自然听不到他们这会儿说了什么。不过等他摸出手机,答案果然已经出现在业主群里。
大约早晨六点多那会儿,一个叫做「财袁广进」的账号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在和快递驿站协商、请对方搬离小区的时候,双方闹出些不愉快。目前还在继续沟通中,为了避免业主们受到影响,请大家出行的时候绕开小广场。
半个多小时后,有人回复:“啊?今天不能过去了吗,可我妈还是一大早就下楼跳舞了。”
很快又有人回他:“我家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小广场,今天没人在这边跳,是不是阿姨们换地方了?”
前者:“不知道,可能吧。”
后者:“今天早晨没有被阿姨们的音乐声叫醒来,还怪不习惯的,哈哈。”
业主群并不强制所有入群人员标注自己的房号。不过在群里对话的两个人还是修改了备注。他们一个在远离小区中心位置的一号楼,另一个就在宁琤这个单元隔壁的八号楼。
抬头朝八号楼的位置看了一眼,本意只是想确定一下发言人住在哪间。但在察觉他们楼上也有不少面窗户被群鸟弄得脏兮兮时,宁琤心里平衡了不少。
这会儿也早就过了生活指南里要求的一分钟放水时间,他转回身体,预备开始洗漱。
也是这个时候,宁琤终于看到了已经灌满整个洗手池的鲜红色。
宁琤:“……” 网?址?发?布?y?e??????????ē?n?2?0?????????c???м
宁琤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
今天自己是和清洁打扫这种事儿杠上了吗?
虽然从物业购买的清洁套装是很好用。可此时此刻,他还是由衷地升起一股心力憔悴感。
原本以为这已经是倒霉的巅峰,偏偏麻烦的事总是接二连三出现。
在宁琤心情复杂地和组长请了半天假,辛辛苦苦地打扫完屋子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做饭了。
而就像闻淙蹭饭时说的,明月湾附近并没有饭馆。
在“闻淙找我蹭了那么多顿,我让他请我吃一顿学校食堂不过分吧”和「算了,还是叫外卖」之间,宁琤挣扎良久,还是选了后者。
如果不是操劳过度、不愿意再添上一重挨饿,他是很不愿意这么做的。
明月湾并不禁止外卖入内,可前段时间电视新闻播放了不少有关部门去外卖店铺突击检查,结果发现那些店从厨房环境到所用食材都十分让人担忧的报道。
吃出头发都是小事,重点是万一对方用了「变质过期的食材」,直接把人吃进医院要怎么办。
可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等外卖的时间,他也没闲着。组长已经把客户的反馈意见发过来了,宁琤仔细看过,开了电脑开始修改设计稿。
越改越是难受,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探入他的腹腔,把胃抓住揉搓。
随着时间推移,对食物的渴望愈发汹涌。奈何外卖员迟迟不来。直到将近一点,宁琤终于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吃了么」的配送员。”对方说,“我搭电梯的时候,发现里面没有五楼的按键,所以想着先到六楼再下去,但是——滋啦滋啦……”
对面的电流声越来越大,听得宁琤也一阵紧张。奈何是「喂」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又几秒后,电话竟然被直接挂断了。
拿着手机,宁琤陷入思索。
好消息,自己没有吃坏东西闹肚子。
坏消息,外卖员十有八九是跑错了地方,自己今天中午怕是彻底没饭吃了。
这怎么行!
宁琤饿从胆边起,照着方才打过来的电话重新拨了过去。
出乎意料,这次对面倒是很快接通了,只是没人说话。
大约是外卖员自己也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耽误客户吃饭时间,于是不敢开口的缘故吧。
宁琤甩了甩脑袋,皱着眉头开口:“我们小区有个规定,住户要按时吃一日三餐。”
“滋啦滋啦——”
忽略干扰音,宁琤沉下嗓子继续道:“如果吃不了的话,饿了的住户影响到别人,就很有可能会被「清退」。”
“滋啦滋啦滋啦……”
宁琤图穷匕见:“如果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发到群里,你说,我们小区的人会不会以后再也不在「吃了么」平台上点外卖?”
对面沉默。
“请等一下。”终于,一个沙哑的、明显是心虚了的声音回答,“我马上就去明月湾,把您的外卖拿过去。”
这不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