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55


口,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但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仪与此刻刻意放缓的步伐,依然清晰可辨。

李摘月起身行礼:“阿耶有理。”

李世民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有些意外,语气也带着些许诧异:“斑龙?你也在?”

李摘月直起身,面色如常:“行宫沉闷,贫道闲来无事,便来寻楚王殿下说说话,解解闷。”

李世民走到榻边,按住欲要起身行礼的李承乾,听到这话,胡子忍不住动了动,看向李摘月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承乾重伤在身,需要静养,你倒好,跑来寻他解闷?”

李摘月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辜”:“贫道也是没法子。总不能撇下受伤的兄长和忧思过度的阿娘,自顾自回长安吧?阿娘那边有陛下您亲自宽慰照料,贫道插不上手,也只好来‘叨扰’楚王殿下了。”

李世民被她这歪理噎了一下,没好气道:“你不是还有苏铮然相伴?怎会闷?”

李摘月眨了眨眼,语气平淡却噎人:“苏濯缨又没受伤,活蹦乱跳的。整日对着同一个人,再好看的脸,久了也会看腻。来楚王这里就不同了,既能有人说话解闷,又能顺道‘探病’,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李世民一噎,抬手指了指她说不出话来,

一直安静听着的李承乾见父皇被怼得哑口无言,忍不住牵起嘴角想笑。这一笑幅度稍大,立刻牵动了肩头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他下意识闷哼一声,抬手捂住了伤处,眉头紧紧皱起。

“承乾!”李世民脸色一变,立刻在榻边坐下,满眼心疼与紧张,“怎么样?疼得厉害?太医!快传太医!”

旁边侍立的内侍连忙躬身回话:“陛下息怒,太医方才来看过,说殿下伤口较深,愈合需时日,疼痛难免。且……且太医还提及,殿下此番受伤失血,体虚气弱,往日腿疾似有反复之象,故而用药需格外谨慎,一些镇痛活血的虎狼之药不敢多用,怕与腿疾汤药相冲,只能徐徐图之,精心将养。”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李世民心坎上。伤口深、疼痛难忍、腿疾复发、用药受限……承乾这是在替他这个父亲的错误决定承受苦楚!

无边的愧疚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若是……若是当初只有他与观音婢来江都,是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青雀或许仍会不满,但至少不会如此癫狂,承乾更不会无端受此重伤!

想到这里,李世民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他想要像儿时那般将受伤的儿子拥入怀中安慰,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紧紧握住李承乾未受伤的右手,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更让他心痛如绞。

“是阿耶不好……是阿耶害了你……”帝王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悔恨。

李承乾看着父亲疲惫的神情、通红的眼眶,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暖与力度,鼻尖也是一酸,强忍着的泪水终是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反手握了握父亲的手,声音沙哑:“父皇切勿自责……此事……此事谁也料想不到。儿臣……儿臣无碍,养些时日便好了。”

父子相对,泪眼凝噎。

李摘月早已悄然退至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萧瑟的秋景,神思似乎已飘远。她心中盘算的,是李泰此番闯下如此大祸,李世民纵然舐犊情深,恐怕也饶不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他松开李承乾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只是声音仍带着疲惫的沙哑,“青雀那边……朕已有了决断。他服食禁药,狂性伤人,德行有亏,已不配亲王之位。朕意,削去其濮王爵位,贬为海陵郡王。”

李承乾与李摘月闻言,皆沉默不语。

李世民见二人无异议,继续道:“江都……他暂且还得留在此处反省。朕会留下可靠之人严加看管,所有用度皆按郡王规制,不得逾矩。府中一应人员全部更换,凡有怂恿或知情不报者,皆已下狱严惩。至于他本人……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门半步,亦不得与外界随意通信。朕会命人定期查验其言行、身体,若再有半分行差踏错……”

两人听到这里有些诧异。

这样的话,李泰在这里,与坐牢无异啊?

“另外……”李世民补充道,“罚没其一年俸禄,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李摘月:……

她话说早了,李世民这次真的被气狠了。

不久,圣旨颁行天下。旨意中以严厉的措辞,斥责东莱郡王李泰“不修德行,私服禁药,狂悖失仪”,即刻削去濮王爵位,贬为海陵郡王,非诏不得离府,不得与朝臣交通。消息传到长安,朝野哗然,再一打听,原来是李泰吃药发狂伤到了李承乾,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没想到先前在朝野声望极高,在李承乾因为身体缘故,储位不稳的时候,是强有力的人选的李泰,如今一朝败落,居然落到了如此下场,不仅连长安都回不了,如今还沉迷五石散与金石丹药修仙,让人分外唏嘘。

待李泰之事稍定,李摘月将服食重金属炼制的所谓“金丹”的骇人危害,掰开揉碎说与了李世民听。她言辞恳切,末了不忘“语重心长”地叮嘱:“阿耶,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李泰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您可千万莫要步了他的后尘。”

李世民本就因李泰之事心烦气闷,闻言更是黑了脸,没好气地瞪她,“朕又不是三岁无知小儿!”

李摘月见状,非但不退,反而故意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慢悠悠道:“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又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李泰这般模样……谁知道这‘根’儿,究竟是落在哪里呢?”

这话里的“阴阳”意味,简直浓得化不开。

李世民听得脑门青筋突突直跳,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她哪只眼睛看见自己服食金丹了?他便是再糊涂,也知丹毒沾不得!这孩子分明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

“李摘月!”李世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顿,“你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

一旁的长孙皇后与李承乾见状,皆露出几分无奈与担忧,正欲出言缓和。 w?a?n?g?阯?f?a?b?u?页?????u?????n???0???????????o??

谁知李摘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身侧的苏铮然,“刺溜”一下便躲到了长孙皇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李世民眨了眨眼,那神情分明在说“有本事你过来呀!”

苏铮然猝不及防被她拉住,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压都压不住。斑龙果然最是在意他,连“逃命”都不忘带着自己一起,是怕陛下打他吗?

“……”李世民眼皮狂跳,强压着怒火,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