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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朝他们随意地摆了摆手,心累道:“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行了,你们兄弟俩慢慢展望未来吧,贫道现在心情欠佳,需要静一静,莫要来扰我清修。”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扶着腰,慢悠悠地沿着宫道走了,背影写满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李承乾和李治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那带着点“傲娇”意味的背影渐渐远去,再看看彼此,回想刚才她那番令人啼笑皆非的“建议”,先是无奈,继而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声音在空旷的玉阶上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凝重。
……
李世民那边安抚完长孙皇后以后,着实静不下心来,思来想去,去了大安宫,没在殿内寻到李渊,一问得知,太上皇去太液池边垂钓了。
李世民闻言,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与羡慕:“他倒是清闲自在,颇有闲情逸致。”
想想自己焦头烂额,父亲却钓鱼取乐,这对比着实有些鲜明。 网?址?发?b?u?Y?e??????μ???ě?n?2??????5?????????
内侍闻言,只能躬身干笑,不敢接话。
李世民也不多言,径直往太液池边寻去。远远便瞧见湖边绿柳荫下,摆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他的老父亲李渊正窝在躺椅里,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一顶宽檐帽盖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而他面前,一支鱼竿稳稳地架在支架上,鱼线垂入碧波之中。
李世民示意随行内侍噤声,自己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鱼竿的梢头正在微微地、有节奏地颤动,显然是有鱼上钩了!而且看那颤动的幅度,咬钩的鱼儿个头恐怕不小。
然而,躺椅上的李渊却浑然未觉,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正香。
李世民看着那颤动的鱼竿,又看了看“睡”得香甜的父亲,叹了口气。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支正在“求救”的鱼竿!
入手便觉一股不小的拉力从水下传来,沉甸甸的,果然是个大家伙!李世民精神微微一振,方才的烦闷似乎被这意外的收获冲淡了些许。
他双手握住鱼竿,腰腹发力,手臂上扬,一个标准的起竿动作!鱼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下一刻,水花四溅,一条足有七八斤重、鳞片在阳光下闪耀着银白光芒的大鲤鱼,被生生提出了水面!
“嚯!”周围侍立的宫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这鱼可真够肥美的!
一直紧张关注着的张阿难,见陛下亲自上手,又是这么大一条鱼,连忙小声提醒:“陛下,小心些,这鱼力道大,莫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被提出水面、正在半空中挣扎扭动的大鲤鱼,拼命甩尾挣脱!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劈头盖脸地朝着拉竿的李世民袭去。
李世民下意识侧头闭眼,手上却依旧用力想将鱼往岸边拖。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鱼竿,竟从中断成了两截!
鱼儿得了自由,巨大的尾巴再次一拍水面,“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态,重新没入了碧波深处,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而李世民,因为骤然失去拉力,加之脚下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的湖岸有些湿滑,一个踉跄,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龙纹靴子和裤腿已然被泥水和湖水浸透,湿漉漉、黏糊糊地贴在腿上,传来一阵凉意。
“……” 李世民看着自己狼狈的裤脚和靴子,又看了看湖面上那圈渐渐平息的涟漪,再瞥了一眼手中只剩半截的鱼竿,心情瞬间从短暂的“收获”愉悦,跌回了谷底,甚至更加不佳。这叫什么事儿!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他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带着强烈控诉意味的目光,正钉在自己身上。
僵硬地转过头,果然对上了李渊不知何时已经拿开帽子、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的脸。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全是“你赔我鱼!”的愤怒和“你个败家儿子!”的心疼。
“……” 李世民顿时尴尬无比,手一松,那半截“作案工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干咳一声,试图解释:“父皇,朕……朕见有鱼上钩,怕它跑了,所以……”
“哼!” 李渊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显然气得不轻。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大鱼,眼看就要到手了,却被这个冒失儿子给搅黄了,连鱼竿都折了!
李世民更加尴尬了,也顾不上自己湿漉漉的裤腿和靴子了,连忙挥手示意周围憋着笑的宫人全都退下,远远候着。
等湖边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时,李世民看着父亲气鼓鼓的背影,想到自己今日经历的种种,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酸楚与疲惫再次翻涌上来。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沙哑:“父皇……朕……朕要换太子了。”
“噗——!”
正端起旁边矮几上的茶杯,准备喝口水压压惊消火的李渊,闻言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胡须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甚是“璀璨”,甚至还搭起了一座小小的虹桥。
他咳得惊天动地,好半天才缓过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和胡子,半信半疑地瞪着李世民,没好气道:“朕不让你赔鱼了,你也别在这儿发疯吓唬朕!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然而,李世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或解释,他只是用一种李渊许久未见的、近乎脆弱的眼神,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那眼神里有痛苦,有迷茫,有寻求依靠的渴望。
李渊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正待再问,却见李世民忽然一步上前,在他猝不及防间,张开双臂,一把将他紧紧地抱住了!
李渊浑身一僵,手中的茶杯差点又掉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传来儿子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哽咽的、痛苦的低语:“父皇……承乾……承乾他今日向朕请辞,要退位让贤……朕……朕被那孩子说服了……朕这个阿耶当得真是失败啊……父皇……父皇……朕对不起承乾,朕……朕心里难受……”
滚烫的泪水,透过单薄的夏衣,浸湿了李渊的肩膀。
那是一个帝王,也是一个父亲,在最脆弱时刻,卸下所有伪装,向至亲之人最本能的宣泄与求助。
李渊僵硬的身体,慢慢地软化了下来。他听着儿子痛苦的低诉,感受着肩头的湿热,心头已然信了八分。
想起之前李泰被贬出长安时,自己还曾动了念头,想拿这件事去嘲弄这个“孽子”,说他终于也走上了自己当年的老路,父子相疑,兄弟相争。
可此刻,听着他这发自肺腑的痛悔与无助,那点嘲讽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同为父亲、同样经历过权力与亲情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