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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打开看了一下,看了一遍,有些头疼,什么“通胀”、“通缩”,印钱的数量也要限制,他合上奏疏,轻咳一声,“到时候你与户部说就行。朕……日理万机,这些细则……”

他这么大的年纪,再学习新知识着实为难他了。

李摘月闻言,再次无语地看着他。

李世民反应过来,苏铮然现在就管理户部,如今他们是夫妻,这东西苏铮然肯定比他更懂!、

他对上李摘月带着谴责与无奈的眼神,默默移开了目光。

虽然底下人常夸他文武双全、学富五车,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治国安邦、开疆拓土他在行,可这经济金融……确实是他的知识短板。

李摘月轻哼一声,“又不是让您精通,而是让您有所了解,这样不会让您被糊弄。”

李世民一听,立刻又挺直了腰板,瞪大眼睛,帝王的威严不自觉流露:“谁敢糊弄朕?”

李摘月眸光微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您真觉得满朝文武,个个都对您掏心掏肺,毫无私心?

李世民见状,沉默了片刻,不再推诿,将那小册子郑重地收了起来,点头道:“朕知道了。会抽空看看。”

李摘月这才面色稍霁。

……

等李摘月禀报完毕,行礼准备告退时,李世民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又轻声唤了一句,语气复杂:“斑龙。”

李摘月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无奈地转过头看向他。

李世民看着她,眼神真挚,缓缓道:“朕方才所言……若你是男儿身便好了那话,虽是感慨,却也是……真心实意。”

他是真的觉得,若斑龙是皇子,以其才智、胆识、格局和对朝局民生的洞见,必将是最理想的储君人选,自己何至于如今这般左右为难,心力交瘁。

李摘月闻言,只觉得额角青筋又是一跳,心累无比。她就是因为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才更加担忧啊!

我的陛下!我的亲爹!

别闹!

她担忧的,不仅仅是眼前魏王、晋王可能因此产生的敌意。更深层的是,对于下一任,乃至下下一任皇帝的人选,她心中并无确切的把握。

尤其下下一任皇帝,若是自己到时候活着,有人借机利用她,利用李世民这话生事,拿她阻拦武珝,她可不想临了快入土时,被人推上去当皇帝的备选,然后被人刺杀,最后真的入土了,即使她与武珝如今已经有了师徒之谊,可谁也不知道,在权利面前,还剩多少,要知道李承乾、李泰还是同胞亲兄弟,即使小时候关系好,不提他,李世民这辈的玄武门不是现成的例子吗?

皇权面前,亲情、师徒情谊,又能剩几分牢靠?

李摘月只觉得一阵心累,看着李世民真挚中带着遗憾的目光,她只能更加诚恳地,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阿耶,有时候……‘真诚’才最吓人。您这‘真心实意’,还是收着些吧。贫道胆子小,经不起这般吓唬。”

李世民:……

他被女儿这番“胆小”的言论给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看着李摘月那一脸“求放过”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等李摘月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李世民独自坐在空旷的两仪殿中,回味着女儿方才的话,反思着自己的言行,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看着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原来心里头,也有这般细腻的顾虑和‘胆小’的一面。唉……”

他忽然又想起李泰,对比之下,心中更是感慨万千:“青雀那孩子,若是能有斑龙一半的谨慎、自知之明和顾全大局的心思,朕……又何至于如今这般头疼啊。”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的皇子公主们,乃至一些近臣,都明显感觉到皇帝陛下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李世民变得格外“和蔼可亲”,对待皇子公主们,无论嫡庶长幼,总是面带笑容,不吝赞赏。今天夸这个“仪表堂堂,有朕当年风范”,明天夸那个“心思灵巧,聪慧过人”,后天又夸另一个“性情宽厚,仁孝可嘉”……几乎每个被他召见或偶遇的孩子,都能得到一番恰到好处的夸奖,而且覆盖面极广,几乎没有落下谁。

起初,皇子公主们被夸得心花怒放,受宠若惊。可没过两天,大家就渐渐感觉出不对味儿来了。这夸奖……怎么跟不要钱似的,人人有份?虽然听着依旧开心,但这种“普惠制”的夸奖,惊喜感和独特性显然就大打折扣了。大家私下里交换眼神,都有些纳闷,父皇这是怎么了?

甚至,这股“夸夸风”还刮到了朝堂上。一些大臣在奏对时,若所言之事让李世民心情愉悦,他也会顺口夸赞几句,什么“爱卿此言,深得朕心,颇有朕年轻时的谋断之风”。

朝中大臣们起初也是惊喜交加,尤其是那些对李世民崇拜至极的官员,特别是那些归附的突厥、西域出身的将领和文臣,听到皇帝说自己“像他”,简直激动得无以复加,视为无上荣光。有人回去后甚至大摆宴席,与族人欢庆数日,对大唐和李世民的忠诚与归属感,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层。这倒是李世民和李摘月都未曾预料到的“歪打正着”的正面效果。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四月初。长安城的春日明媚,街市早早热闹起来,人声鼎沸,车马粼粼,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然而,与街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宫中太极殿内那沉凝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殿角的香炉中,上好的沉香缓慢燃烧,青烟袅袅,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焦灼。文武百官按班肃立,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站立在队列前首的两个人身上——魏王李泰,与懿安公主李摘月。

李泰傲然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御座上的明黄身影上,那是他的阿耶,大唐的天子。

在李泰心中,阿耶向来疼他,比起病弱的太子大哥,年幼温吞的弟弟李治,他才是最该继承这万里河山的人。

想到此,他眼角的余光,带着难以掩饰的嫉恨与戒备,冷冷地扫过身侧那个一袭白衣、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女子。

又是她!总是她!坏他的事,挡他的路!

深吸一口气,李泰向前一步,朝着御座深深一躬,声音洪亮,带着刻意凸显的委屈与坚定:“父皇!御史台侍御史张古不幸遇害,儿臣闻之,亦是痛心疾首,深感遗憾!然,国之律法,讲究证据确凿,岂能因儿臣与斑龙妹妹往日有些许龃龉,便凭空臆测,将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强行推到儿臣身上?此非断案,实乃构陷!请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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