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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骤然清净下来的李摘月,甚至都感到了一丝……不习惯。
“啧,这就怂了?” 她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贫道还以为这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骨头能有多硬气呢。”
她甚至暗自盘算过,若对方还敢继续蹦跶,她便准备豁出去,就算在紫宸殿前打地铺,上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要连夜求着李世民立刻将新策推行下去,并且亲自下场,给那些冥顽不灵的世家套上“绞索”。
甚至有人开始走怀柔路线,见硬的不行,开始弄软的,想要通过崔静玄贿赂李摘月,让她手下留情,大家不要再针锋相对,想要“议和”。
李摘月看着崔静玄送过来的塞满整个院子的箱子,层层叠叠地看不到边,嘴角微抽,“人家做事,讲究先礼后兵。这群人倒好,先来硬的,把能得罪的全都得罪遍了,发现啃不动,再来软的,试图‘议和’?他们这脑子……真的没事吗?”
崔静玄闻言,向来温和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淡淡道:“无非是‘一叶障目’罢了。他们若有真智慧,当初便不会选择直接针对你。”
在他眼中,这些世家傲慢且短视,明知李摘月身份特殊、手段莫测,却仍固守“女子难成大事”的偏见,企图用流言蜚语这等低级手段迫使她退缩,简直是自取其辱,活该落得如今进退维谷的下场。
李摘月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些箱子,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些东西,贫道一样也不会收。劳烦师兄转告那些人,新策利国利民,乃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与其逆势而为,徒劳挣扎,不如顺势而行,及早调整。何必……非要与天下贫苦百姓,争夺那一星半点的生机活路?”
崔静玄却摆了摆手,示意仆役们将箱子留在原地,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这些东西,你还是收下为好。权当是……他们给你的‘赔罪之礼’。我已经派人将消息散了出去,如今全长安乃至天下有心人,都知道他们‘幡然悔悟’、‘知错能改’,向你致歉示好。你若不收,反倒显得你不够‘大度’,揪着旧怨不放。”
“……” 李摘月被这番话噎得一时无语,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家师兄,“师兄,你这‘知错能改’四个字传出去,那些世家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呕血三升?你就不怕被他们联合起来,趁着夜黑风高夜,将你堵在巷子里‘切磋’一番?”
崔静玄神色自若,甚至带着点云淡风轻的傲然:“他们?年纪太大,筋骨僵硬,打不过我。”
李摘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笑过之后,崔静玄却微微敛容,正色道:“不过,摘月,师兄今日前来,除了替人送礼,确有一事……想要求你帮忙。”
李摘月心情不错,爽快道:“师兄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贫道定不推辞。”
崔静玄闻言,却罕见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苦恼:“唉,说来惭愧。师兄我如今年近而立,眼见着年龄渐长,然这婚事……却一直悬而未决。近来被家中舅舅以及诸位族老催了又催,耳根不得清净,着实头疼得很。”
李摘月眼皮猛地一跳,瞬间警惕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干笑道:“师兄说笑了。以师兄这般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品貌才情,莫说而立,便是到了耄耋之年,想要嫁给你的娘子,怕是能从长安城,一路排到西海都护府去!何愁无妻?”
同在屋内的赵蒲等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纷纷低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拼命忍着笑意。
崔静玄被她这夸张的推脱之词弄得一头黑线,有些心累地抚了抚额:“摘月,师兄又不会吃了你,你不必如此戒备!”
李摘月半信半疑:“那你与贫道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你心仪之人是我鹿安宫的人?”
说着,她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身旁的赵蒲,眼神清晰写着询问。
赵蒲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绝无可能”。
崔静玄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无奈更深,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师兄此生……其实并无成亲的打算。”
李摘月面色一滞,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地打量着他:“师兄,你……此话当真?莫要玩笑!”
主要是崔静玄不是寻常人,他如今仍是清河崔氏的家主,不怪其他人催的紧。
崔静玄面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娶妻生子,于我而言,不过是平添负累,徒增牵挂。并非心中所属,何必勉强?”
见他似乎是认真的,李摘月凤眼微眯,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旧账,顿时面色不善起来:“哦?既然师兄并无成亲打算,那么……贫道敢问,之前你煞有介事地向贫道‘求亲’,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可没忘了这茬。
“……咳咳!” 崔静玄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低声解释道,“当时……我看你被陛下和太上皇催婚催得紧,烦不胜烦。便想着,你我若是结为夫妻,我必不负你,定会让你过得自在无忧。如此,既能解你之困,亦能堵住我家那些长辈之口,一举两得……谁曾想,你竟不愿意。”
说到最后,语气竟还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摘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愿意个鬼!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凑合!那今日师兄旧事重提,又是何意?”
崔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声音也低了几分:“摘月……你可否……再帮师兄一个忙?用你来当一下‘挡箭牌’,暂时应付一下舅舅和族老们的催逼?”
李摘月一头雾水:“挡箭牌?何意?”
崔静玄愈发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索性豁出去般说道:“你如今也未曾婚配,我……我想对外宣称,心中早已属意于你,非卿不娶。如此一来,旁人便再无理由催促于我,家中长辈也不好再逼迫过甚。”
李摘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师兄,你不会是想……骗崔家的族老们,说你痴心一片,非我不娶,才一直蹉跎至今吧?”
“……” 崔静玄俊脸彻底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摘月果然……聪慧。”
李摘月:……
她只觉一阵头疼,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师兄,你……你为何不干脆装得深情一些,直接来骗我算了?那样岂不更省事?”
崔静玄闻言,眸光却倏然变得温和而专注,凝视着李摘月,轻声道:“自然是……怕你生气,动手打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既然要借用你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