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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 苏铮然再次叩首,然后双手撑地,稳稳当当地站起身来。跪了半刻钟,他的身形竟无半分摇晃,步履平稳地退至应有的位置站定,只是袖中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世民这才缓缓转过身,锐利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阶下的年轻臣子。 w?a?n?g?址?f?a?B?u?页?ì??????w?ě?n????〇??????????????
见他站得笔直,气度沉静,除了脸色因紧张而稍显苍白外,并无病弱之态,不由得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敬德前两日还在朕面前哭诉,说你此番中药落水,受了极大惊吓,元气大伤,非得大病一场、将养数月不可。朕还担忧你身子骨弱,今日在朕这殿中若是撑不住可如何是好。如今看来……敬德所言,未免夸大其词了。”
阶下的郎君身姿如玉树临风,眉眼精致如画,即便薄唇因紧张而微微抿着,也难掩那份融入骨血的矜贵昳丽之气。这般品貌,莫说长安,便是放眼天下,恐也难寻其二。
李世民心中冷哼,难怪能将文安那丫头迷得神魂颠倒,连母亲的寿宴体面都不顾,也要使手段硬攀。这张脸,生得确是……祸水!
还好,他家斑龙最是让他省心,两人相识相伴这么多年,似乎从未被她这副皮相迷惑过。思及此,李世民心中那点因女儿可能被“觊觎”而生的不快,稍减了半分,但审视的目光却更加锐利。
苏铮然躬身,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多谢陛下关怀。臣的身体,经过这些年的悉心调养,已与常人无异,并无大碍。让陛下与鄂国公挂心了。”
“哦?与常人无异?”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缓步踱至御案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润的桌面,“这世间之人,常有表里不一之辈。有的人啊,表面瞧着光鲜亮丽,风度翩翩,内里却可能是个不堪风雨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这底子若是不好,终究是让人悬心、惹人怜惜……又或是,让人不得不斟酌考量。”
他目光如炬,直视苏铮然,“你此番遭罪,若真因此落下什么难以根治的病根,朕日后,该如何向你那护犊子心切的姐夫交代?他又该心疼成何等模样?”
这番话,看似关怀体恤,实则字字句句都敲在苏铮然最敏感的神经上。
陛下果然还是在“嫌弃”他,嫌弃他这副过于出众却可能“孱弱”的皮囊,嫌弃他可能成为“累赘”的旧疾。。
苏铮然心头苦涩蔓延,但脊背却挺得更直。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或辩解都无济于事,必须拿出最有力的证明。他抬起眼,目光清正,不闪不避地迎上李世民审视的视线,声音清晰而沉稳:“请陛下明鉴。微臣的身体,确已康健。辽东之战,陛下亲征,臣随侍军中近一载,跋涉山川,历经寒暑,参与军务,并未因身体之故延误任何职责,亦未需要任何特殊照拂。”
“……” 李世民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骤然深邃,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好小子!果然早就存了心思!连随军辽东的经历都搬出来当筹码了!这是在暗指自己不仅有才学,亦有足够的体魄和毅力承担重任,并非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瓷器。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一个是不动声色施加压力、挑剔审视的帝王,一个是褪去温润外壳、露出内在锋棱与执着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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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气氛,因这番夹枪带棒、暗藏机锋的对话,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李世民的眼神锐利如刀,在苏铮然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庞上寸寸刮过,仿佛要找出什么瑕疵。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帝王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挑剔,“苏卿之貌,过于耀目。长安繁华地,人心亦浮华。过于昳丽,有时反成负累,易招无妄之灾。此番文安之事,便是前车之鉴。此事既然发生了一次,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卿如何避免呢?甚至可能祸累家人。”
他语气意味深长,“朕观史册,容貌过盛者,常陷是非漩涡,非福乃祸。卿又素来体弱,更需清静养护,远离喧嚣纷扰才是正理。此番折腾,恐于根本有损,朕心实为忧虑。”
苏铮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他抬起眼帘,目光清正坦荡,直视御座上的君王。那份惯常的温润此刻沉淀为一种内敛的坚韧,如玉淬火,光华更盛。
“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他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臣之形貌,乃父母天地所赐,非臣所能择选。若因容貌而获罪,岂非无辜?”
他微微停顿,语气转为低沉而坚定,“至于招蜂引蝶之说,臣更不敢苟同。臣自束发受教,谨守礼义廉耻,于外谨言慎行,于内修身自省。长安十数载,臣可扪心自问,从未有举止轻浮、德行有亏之处,以致引人误会。文安县主之事,实乃其心术不正,骤起歹念,与臣之容貌何干?若以此论罪,岂非令天下谨守本分者寒心?”
不等李世民回应,苏铮然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凛然,“‘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臣虽不才,亦以此自勉。臣之躯体,确曾孱弱,然蒙天恩浩荡,得太医署与孙氏神医多年精心调治,更赖陛下洪福,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辽东苦寒之地,风霜刀剑之险,臣随王师辗转,未曾因己身之故延误半分军务,拖累袍泽分毫。若论坚韧,臣自信不逊于任何自诩强健之人。”
“陛下!” 苏铮然最后躬身一礼,语气诚挚却暗含锋芒,“臣以为,为人臣子,当以才学奉君,以忠勇报国,以品行立身。皮囊之美丑,体格之强弱,皆外在之形。若因外在而疑其内里,乃至定其前程,恐非观人之道。臣之志,在于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此心明鉴,还望陛下明察……”
李世民听完他的长篇累牍,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苏卿现在确定只想当朕的臣子吗?”
“……”苏铮然面色一滞,有些怔愣,一时说不出话来,同时心中暗恼怒。
李世民往坐榻上一靠,语气变得悠哉,“你今日来这里要干什么,应该清楚,做臣子是不在乎相貌与是身体,但是你所求的,朕在乎的就是这两样。”
苏铮然:……
张阿难偷瞄着李世民,分不清他脸上此时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对苏铮然并无太多恶感,顶多就是嫌弃他的体魄不行。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案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深沉地锁住殿内风姿卓著的年轻人。
苏铮然迎着李世民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毕生的勇气都凝聚于此刻,他再次郑重地躬身,声音清越而坚定,一字一句,“陛下!臣对斑龙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此心此意,并非起于朝夕,更不会止于今日。无论过往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