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9
公主、稚气未脱的新城公主和晋阳公主也在场,给殿内增添了不少生气。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闻讯后眼巴巴守在一旁、坐立不安的晋王李治。
长孙皇后看着自家小儿子那副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就往武珝身上飘、仿佛生怕自己会吃了那姑娘似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心中头疼,这孩子,真是陷进去了。她自认平日待宫人宽和,待子女更是慈爱,怎么到了亲儿子眼里,此刻的自己倒像是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了?
既然小儿子在场,且对心上人如此紧张回护,长孙皇后便体贴地暂时搁置了可能比较尖锐或正式的考问话题。她含笑看着端庄秀丽、举止得体的武珝,语气温和地拉起了家常,先是询问她在鹿安宫住得是否习惯,与李盈相处得如何。
说起如何“搞定”大师姐李盈、最终获得其认可得以拜师的过程,武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并未夸大其词,只是将事情娓娓道来,承认自己用的那些手段,其实也算不上多么高明,无非是“投其所好”四个字。
她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尊重李盈“大师姐”的地位,如何虚心向她请教武艺,如何与她兴致勃勃地讨论兵法战例、边疆风物,如何在李盈为婚礼筹备的种种琐事烦心时,耐心倾听,并给出一些细致妥帖、切实可行的建议,更如何在师父李摘月突然考察李盈功课时,机敏地察觉李盈的窘境,恰到好处地递上“台阶”,或者巧妙地用别的话题分散师父的注意力,为李盈解围……
她讲述时语气平和,眼神清亮,既没有炫耀自己的“手段”,也没有贬低李盈的“单纯”,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却让人听出了其中的用心、聪慧与真诚。
长孙皇后听得频频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渐浓。她身居后位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深知在后宫乃至任何复杂环境中,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相处智慧、这种懂得尊重他人、善解人意、又能恰当提供帮助的品性,是多么难能可贵。
这绝非仅仅靠小聪明或美貌就能做到的。
对此,李摘月也是哭笑不得,她亲眼看着,经过多日的磨合与“攻略”,李盈对武珝的态度,从最初的排斥、警惕,到后来的认可、接纳,最终竟然发展到了真心实意地觉得,有这么一个聪慧懂事、善解人意的师妹,似乎……也不错?
听完武珝的叙述,长孙皇后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宠溺与无奈:“这个李盈啊,眼看都要成亲、做大人了,怎么这性子,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需要人这么哄着让着。”
她说这话时,眸光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紧张关注着的李治,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分明也是在点他。
李治听出了母后话中的双重含义,脸上顿时一热,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目光游离,不敢与母后对视,只能假装研究起殿内垂挂的珠帘上的花纹。
而旁边的城阳公主、新城公主、晋阳公主几个小家伙,见状更是捂嘴偷笑,朝着李治刮刮脸颊,做“羞羞”的鬼脸,毫不客气地笑话自家兄长这副紧张又害羞的模样。
李治被妹妹们这么一闹,脸更是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几乎要滴出血来,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窘迫,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内的气氛,就在这带着笑意、温馨又微妙的互动中,持续发酵。
长孙皇后对武珝的初步印象,显然非常不错。
……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李摘月与武珝一同乘坐马车返回鹿安宫。车轮碾过长安城平整的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车厢内,李摘月靠着软垫,目光落在对面端坐的武珝身上,见她神色平静,眉宇间并无多少疲色,便开口问道:“在立政殿待了大半日,感觉如何?皇后殿下……定是喜欢你的吧?”
以她对长孙皇后的了解,只要武珝不是那种骄纵愚钝、不知进退的女子,以其聪慧、知礼和出众的容貌气质,很难不被皇后所喜。抛开未来儿媳这层身份不谈,一个聪明、漂亮又懂分寸的年轻女子,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武珝闻言,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眼中带着暖意,轻声回答道:“皇后殿下待人极为温和宽厚,言谈间让人如沐春风,是极好极好的。晋王殿下他……也很好。”
李摘月却捕捉到了关键,挑了挑眉,有些惊诧:“雉奴也在立政殿?他什么时候跑去的?那你们今日……岂不是根本没机会说上什么体己话?”
有李治这个“护花使者”在场,长孙皇后就算心中对这门婚事有所保留或疑虑,也绝不可能当着小儿子的面,对武珝说出什么重话或进行过于严厉的考问。这场会面,很大程度上变成了长辈对晚辈的常规关怀和观察,李治的存在,无形中为武珝化解了不少可能的压力。
武珝:……
被师父一言点破,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默认了这个事实。确实,晋王殿下在场,皇后殿下的态度更加慈爱温和,更多是寻常的关怀与闲聊,并未深入谈及敏感话题。
李摘月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了然,也不再追问细节,转而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若是实在当不了晋王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安心跟着贫道一同修行便是。反正你还小呢,未来的路长得很,何必早早困于情爱嫁娶之中?”
在她看来,以李治那执拗的性格和对武珝的深情,即使眼下因为阻力重重暂时无法如愿,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现在断了,说不定过几年,等李治羽翼渐丰,或者时局变化,两人之间“第二春”死灰复燃的可能性极大,历史上不就是这样吗?
武珝:……
她再次被师父这“超然”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语。她想说,师父,弟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在寻常百姓家,许多女子在这个年纪早已嫁人生子,甚至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若非当年父亲早逝、家道中落,又因为种种原因入宫为婢耽搁了几年,恐怕她早就被武家随便许配个人家,如今怕是已经相夫教子,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了。哪里还能算“小”呢?
李摘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陛下今日召见贫道,又提起了之前那个‘折中’的法子,就是让你当侧妃。”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被贫道直接拒绝了。贫道把话也跟你说清楚,你若是一门心思想要放弃一切,只为与晋王在一起,哪怕是委身侧室,贫道……也不拦着你。只是,真到了那一步,你便不再是我鹿安宫的弟子,贫道只当从未收过你这个徒弟。”
她可以理解并尊重徒弟的选择,但无法认同和支持她以“侧妃”这种妥协的方式去换取爱情,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子如此“自降身份”。
武珝闻言,长睫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