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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她一时语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并未再逼迫,而是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好了,朕允你再别扭一段时日。不过,待到年底祭祀大典时,朕要正式昭告天下,敬告天地祖宗,让你认祖归宗。朕要告诉天下万民,你李摘月,是朕与观音婢的掌上明珠,绝非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天生尊贵,往后,无人再可欺辱于你!”

李摘月欲言又止,心中微软。不得不说,听到李世民这番话,她心口确实涌起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触动。

李世民见她神色缓和,眼中掠过满意之色。随即,他想起另一桩正事,面色微肃:“斑龙,关于关斯年,你打算如何处置?”

李摘月神色平静,回答干脆:“国有国法。该杀该剐,依律处置即可,贫道不会干涉。”

关斯年在昭狱中的情形她也略有耳闻,无论其疯癫是真是假,对方在朝堂上欲置她于死地的杀意是实实在在的。她自认并非睚眦必报之人,但也绝非以德报怨的圣贤。

李世民微微颔首,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若是她为关斯年求情,那才真会让他惊讶。“嗯。那对于他背后的幕后主使,你可有眉目?”

李摘月闻言,清澈的眸子直直看向李世民,带着点无奈:“陛下,此事过去尚不足一日,贫道能知道什么?”

她甚至暗自嘀咕,若非关斯年选在大朝会发难,换个平常日子,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皇帝陛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了。

李世民:……

没等皇帝开口,李摘月又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语气带着点不解的抱怨:“不过,幕后之人是谁,贫道倒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按理说,他们干嘛总盯着贫道不放?魏王刚从河南忙完那等‘肥差’回来,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太子的亲弟弟,目标显著。他们怎么不去针对他,偏要揪着贫道一个‘方外之人’死缠烂打?”

她将“肥差”二字咬得略重,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能如此肆无忌惮弹劾她,连长孙皇后清誉都敢玷污的,无非是那些近来往她身上泼脏水不断的门阀世家,只是不知这“五姓七望”之中,究竟有多少家掺和了进来。

“……”李世民听得额角青筋微跳,忍不住提醒某个家伙,“青雀他也是你的兄长。”

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惦记着“折腾”李泰。

李摘月闻言,没什么诚意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耐心受到了挑战,佯怒道:“你再这般,朕可要罚你了!”

李摘月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近乎无辜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皇帝陛下心头一跳:“那……等陛下罚过之后,贫道再静下心来,好好思量一番,该如何向那些幕后黑手‘报、答、恩、情’。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神一亮,方才那点佯怒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立刻堆起堪称“热情”的笑容,语气活像诱哄孩童的“大灰狼”:“斑龙啊,听你此言,莫非心中已有了计较?快,说来给阿耶听听!正好,阿耶可以帮你参详参详,必要时,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摘月眼皮微跳,无语地看着瞬间变脸的皇帝陛下。有这样强买强卖,自顾自认下女儿的父亲吗?她还没正式松口呢。

面对皇帝陛下那充满期待和好奇的目光,李摘月只得暂时“投降”:“还请陛下容贫道一些时日,仔细筹划。今日……着实未曾准备。”

李世民一听,当即乐道:“好!那你可要快些想!若是法子让朕满意,朕重重有赏!”

李摘月闻言,眸光清亮,语气却带着一丝凛然:“届时,还请陛下……莫要心慈手软才好。”

这句隐含锋芒的话,让李世民心中好奇更盛,同时也隐隐期待起。

他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女儿,究竟会想出怎样“别致”的法子,来收拾那些胆敢伸手的世家黑手呢?

……

远在清河的崔静玄,通过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得知了大朝会上的惊天之变。当“李摘月实为女子,乃陛下与皇后嫡出公主”这行字映入眼帘时,他第一反应便是荒谬,定是消息有误。

他将那短短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字迹、印信皆无误,传递渠道亦无差错,这才不得不确信这是真的。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信中还提及,陛下李世民与太上皇李渊,对此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他捏着信纸,指尖微凉,沉默了半晌,才将信递给一旁轮椅上的萧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舅舅,信上说……摘月是女子。”

萧翎一听,惊得几乎要从轮椅上弹起来,失声道:“她暴露了?”

“?”

电光石火之间,崔静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萧翎话中的关键。他双眸倏然眯起,目光如电般射向自己的舅舅,语气陡然转厉:“舅舅,您方才说什么?‘暴露’?您……早就知晓摘月的身份?”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萧翎被外甥这骤然凌厉的目光盯得一滞,面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打着哈哈试图掩饰:“舅舅老眼昏花,连你都未能察觉,我又岂能比你看得更清?定是你听岔了……”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崔静玄心头那股被蒙在鼓里的愠怒与酸涩交织涌上,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舅、舅!”

萧翎见瞒不过,只得干笑一声,叹了口气,坦白道:“其实……当年青榆道长将摘月送来长安托孤时,便已将她的真实身份,告知了我一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歉然。

若非因为他,如今青榆老道恐怕会是天底下最逍遥自在的道士。

“……”崔静玄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他以为萧翎顶多是近几年才看出些端倪,万没想到,从一开始,舅舅便知晓了这个秘密!而就是这样,舅舅当年竟还能那般“放心”地劝他将李摘月留在长安!

他声音发颤:“您……您为何不早告诉我?我若知道……我若知道……”

“知道又如何?” 萧翎抬眸,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情绪激动的外甥,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言辞直白得近乎残酷,“事实证明,无论李摘月是男是女,她都有能耐让自己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精彩、都要尊贵。你觉得,若她当年留在你身边,你能给她如今一成的地位与荣耀?崔氏、萧氏,虽是百年世家,内里的倾轧龌龊,比之皇室只多不少。她在长安,尚有陛下、皇后乃至太上皇倾力庇佑,可若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恐怕非但得不到安稳,反倒要时时为你这个‘崔氏子’的处境忧心操劳,卷入无尽的是非之中。那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是你想给她的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崔静玄心中最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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