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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恭瞧他们这阵势,倒也干脆,不等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出口,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老夫的‘贤……妹’。”
他有些不自在地卡了一下,“在朝会上遭小人构陷,幸得陛下与太上皇圣明烛照,还了她清白。往后你们见到紫宸真人,都给我警醒着点,少提今日大朝会上的事,更不许胡乱打听!”
尉迟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竟……竟真是女子。”
想起李摘月过往那些惊才绝艳的事迹,她不禁心生感慨,低声叹道:“与她相比,我这样的,真是给咱们女子丢人了……”
一旁的尉迟循毓则是一脸幻灭加茫然,忍不住追问:“阿翁,您确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吧?”
他自幼便认识李摘月,看对方从“武威侯”到“晏王”,身份一路水涨船高,如今竟又变成了公主?这身份的变幻莫测,让他觉得哪怕明天民间传言李摘月其实是九天仙人下凡,他大概也能面不改色地接受了。
尉迟恭斜睨了孙子一眼,哼道:“陛下与皇后殿下亲自认下的,还能有假?她如今可是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嫡亲的妹妹!”
尉迟循毓:……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
李承乾回到东宫后,心绪久久无法平息。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案之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目光落在虚空处,往日与李摘月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涌上心头。
过往影像交织重叠,最终却要与“妹妹”这个柔软亲昵的称呼联系在一起。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时竟辨不清究竟是该为此等血脉相连的亲近而由衷欣喜,还是该为那层骤然消失的、带着距离感的身份隔膜而怅然若失,或许还夹杂着心中那份早已化为灰烬的迤念的羞耻。
他不必再为那声略显别扭的“王叔”称呼而暗自纠结,可那声本该顺理成章的“妹妹”,此刻却似有千钧之重,哽在喉间,一时不知该如何自然唤出。
“殿下?”太子妃苏氏轻柔的唤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端着红漆托盘步入殿内,上面是一盅冒着热气的补汤,见李承乾神色怔忡,不由放轻了脚步,“妾身见您早膳用得少,特意让厨房炖了汤来。”
李承乾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找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强调的轻松:“孤方才……是在想,斑龙如今成了孤的亲妹妹,日后青雀那小子若再敢招惹她,孤这做兄长的,可就有十足的理由对他不客气了!”
太子妃了然一笑,并未点破他方才的出神。她纤手揭开盅盖,一边用瓷勺缓缓搅动,一边顺着他的话笑道:“妾身初闻这消息时,也是吓了好大一跳呢。往日斑龙真人来东宫,宫里那些小宫女们,表面恭敬守礼,私下里哪个不是春心萌动,悄悄红了脸?怕是连今后孩儿的名姓都要偷偷想好了。如今真人公主身份公之于众,不知要碎了多少芳心,夜里怕是要枕着帕子哭了。”
李承乾微微一愣,随即不禁莞尔。斑龙姿仪出众,气度不凡,兼之才华惊世,受宫人暗自倾慕,他自是知晓,此刻被太子妃这般打趣说来,倒冲淡了心头的些许怅惘。
见夫君面色缓和,太子妃心中微松,将盛好的汤碗轻轻放到他手边,继续温言道:“说来,眼下该头疼的,怕是魏王才对。真人如今是他嫡亲的妹妹,打不得、说不得,往日若有什么‘过节’,如今也只能干受着。一想到魏王殿下那可能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妾身便觉得有趣。”
李承乾接过汤碗,掌心传来适度的暖意,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摇头笑道:“青雀何止是头疼?他往日便在斑龙手下讨不到好,如今更是束手无策了。你今日是没瞧见,大朝会上,他听闻斑龙身份那一刻,那副惊疑不定、恍如做梦的表情,精彩得很。依孤看,他这两日怕是真要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了。”
太子妃闻言,想象着魏王李泰那素来矜傲却可能目瞪口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眉眼弯弯,殿内原本有些沉凝的气氛,霎时被这笑意驱散,化作一片温馨宁静的祥和。
第161章
李泰那边的情形, 确如李承乾所料。他回到魏王府后,仍是半信半疑,脑子里乱糟糟的, 总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或许是李摘月那家伙使了什么障眼法,连父皇、母后都给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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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端端的、处处跟他作对的臭道士,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女子,还成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简直比话本传奇还要离奇,更要命的是, 这“妹妹”还是他从小到大最头疼、最奈何不了的那个!
光是想一想,李泰就觉得后背发凉,这简直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魇。
李摘月那“小子”,幼时看着清瘦文弱, 实则心眼比针尖还小, 才进宫没多久就敢跟他动手, 打得有来有回。后来年岁渐长, 两人明里暗里的较劲更是没停过, 一起受罚、互相拆台那是家常便饭, 他对李摘月早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如今倒好,太上皇和父皇告诉他,这冤家对头竟是他的嫡亲妹妹!
老天爷!他刚从河南那摊泥潭里挣扎出来, 拖着满身疲惫回到长安, 还没喘匀气,就迎面砸来这么个“惊喜”。
他……他真是无言以对。
魏王府上下谁不晓得自家王爷与紫宸真人之间那点“深厚交情”?更别提今年李泰被李摘月“逼”得远赴河南,处理那棘手的田地兼并与永佃契之事,几乎脱了一层皮, 这梁子结得可谓更深了。在魏王府众人心中,李摘月早已是王爷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一场大朝会,这根“刺”不仅由男变女,还成了王爷血脉相连的妹妹……莫说李泰自己无所适从,府中诸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这一夜,李泰睡得极其不安稳,梦境颠三倒四。一会儿是李摘月化作青面獠牙的夜叉,举着拂尘追得他满殿乱跑;一会儿又是李摘月身着繁复宫装,脸上涂抹着夸张的胭脂水粉,扭扭捏捏地凑到他跟前,捏着嗓子娇滴滴喊“哥哥”……
李泰:……
他直接从梦中惊醒,瞪着床帐顶棚,了无睡意,只觉得心累无比。
……
次日清晨,李摘月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入宫。她敏锐地察觉到,沿途所遇官员,投向她的目光复杂极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隐约失望、未能见到想象中公主华服盛装的模样与如释重负、似乎又觉得她这般打扮才更“正常”的诡异情绪。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既想围观真相又怕真相太过刺激”的纠结,看得李摘月暗自无语。
她自觉长得也算周正,怎么在这群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