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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般汹涌而至,其言辞之恶毒,用心之险恶,比之对李泰的指控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利用掌控的舆论渠道,极力将李摘月描绘成一个包藏祸心的“妖道”。攻击她身为方外之人,却不守清静无为的本分,屡屡干预朝政,妄言经济民生,实乃扰乱纲常秩序的“邪魔歪道”,以及“蛊惑人心”、“魅惑君上”……指责她正是凭借这些左道旁门迷惑了圣听,使得陛下对她偏听偏信。
至于她在邓陵、顺阳强力推行之策,在这些人的描述中,更是其狼子野心的铁证。他们声称,此人绝非真心为民请命,所谓“永佃契”不过是她用来收买底层民心、邀买名声的虚伪手段。其真正目的,是挑拨君民与官民关系,从而搅乱朝局,动摇国本。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淬毒的暗箭,从四面八方射向李摘月。 w?a?n?g?阯?F?a?布?页??????μ???ē?n???〇?2?5???????M
李摘月听到后,只是嘴角狠狠一抽,颇感无语。
更让她啼笑皆非的是,御史台里竟真有那不长眼的言官,拿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弹劾她。奏疏中言之凿凿,说什么即便李摘月眼下尚无实证,但观其行径,难保日后不会成为祸国妖孽,陛下应当“防患于未然”,对她严加管束,切莫重蹈始皇晚年求仙、汉武巫蛊之祸的覆辙。
偏偏李世民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竟真将这些混账奏疏拣选出来,特意送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反应,当面“刺激”她。
李摘月抬头,看着御座上一脸揶揄笑意的李世民,眼皮控制不住地连跳了几下。她深吸一口气,反而笑了:“看来,这些人对贫道竟是如此‘看重’,寄予了这般‘厚望’。也罢,贫道若再过分谦虚,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李世民见她这般反应,就知道她定然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当即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好奇与促狭问道:“哦?那斑龙打算如何‘回报’这些人的‘厚爱’呢?”
李摘月闻言,抬头冲他展露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声音都甜了几分:“敬爱的大唐天可汗、万邦来朝的陛下!您看,如今舆论汹汹,皆言贫道所图甚大。贫道思来想去,若不能将这‘罪名’坐实了,岂非辜负了天下人的期待?不如……咱们此番便顺应‘民意’,干脆利落,将永佃契一举推行于四海之内,如何?您听,大唐其他州县的黎民百姓,此刻定然也在翘首以盼陛下的恩泽呢!”
李世民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无语凝噎,指着她半晌才道:“朕看你不是想整治那些中伤你的人,你这是想趁机整治朕吧!”
如今天下初定,大唐立国堪堪二十余载,虽科举已步入正轨,但五姓七望这些世家门阀底蕴犹在,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河南一地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此人竟就想着一蹴而就,推行全国?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步步为营?
李摘月一听,眉梢顿时高高扬起,脸上那点谄媚瞬间消失无踪,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贫道决定了,什么时候这永佃契能惠及天下苍生,贫道便什么时候认亲。天下不定,贫道……亦不定。”
此言一出,紫宸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李世民愕然地看着她,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喷出来。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你!你这孩子!就……就打算用这个来要挟朕?这辈子都不认朕与观音婢了?”
李摘月也被他这反应弄得一噎,颇为无语地看回去:“陛下,您就对自己、对大唐这般没有信心吗?邓陵、顺阳两地既能成功,便证明此法并非空中楼阁。河南若能拿下,则天下皆可仿效。您是要做千古一帝、流芳百世的圣君明主,难道真能被这点‘难处’磨灭了雄心壮志?”
李世民闻言,简直是气笑了,没好气地驳斥:“此事看似简单,实则比开疆拓土更难!朕有信心,将目之所及的所有疆域都纳入大唐版图,让四方宾服!可你说的这事,触动的是千百年来的根基,牵一发而动全身,难!难如上青天!”
李摘月见状,知道硬逼不行,眼珠一转,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那不如这样,待魏王殿下从河南凯旋而归之日,贫道再为陛下献上另一条专治五姓七望这等顽疾的‘良方’,保管比永佃契更温和,却也更具奇效。届时再议全国推行之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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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合着这孩子肚子里不止一套方案,还跟他玩起了先抑后扬、待价而沽?
“有何良策,不能现在说与朕听?”李世民试图套话。
李摘月报以礼貌而坚定的微笑:“陛下,时机未到。贫道说了,等河南之事尘埃落定。”
李世民:……
……
然而,李摘月那番“天下不定,亲人不认”的“誓言”悬在头顶,加之在河南呕心沥血的又是他素来偏疼的儿子,李世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作壁上观。
于是,在皇帝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朝廷对河南的支援力度加大。经过五六个月鸡飞狗跳、明争暗斗的艰难推进,待到长安城落下第一场初雪时,河南道的土地兼并情况竟真的清查了九成有余,永佃契也在大部分州县得以推行。
李世民闻讯大喜过望,明发诏书,将魏王李泰好生夸赞了一番,李泰的名声也陡然一转,之前是达到了谷底,现在爬上了顶峰。
腊月初一,李泰风尘仆仆返回长安。李世民特意命太子李承乾亲自出城相迎,给足了颜面。
凯旋归来的李泰,虽身形比离京时又清减了一圈,面色也带着疲惫,但精神却极为亢奋。他于迎接队伍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让他这半年多来咬牙切齿的身影。他大步走到李摘月面前,昂起头,用圆润下巴对着她,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开口第一句便是:“李摘月,本王做到了!你,服是不服?”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炫耀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服。魏王殿下辛苦了,此番功在社稷,贫道心悦诚服。”
这番干脆利落的认输,让李泰心中积郁许久的那口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他志得意满,大手一挥,故作大度道:“哼!服了就行!看在你识相的份上,今日本王高兴,往日的那些恩怨,便不与你计较了!”
李摘月:……
他若是想算账的话,她也能奉陪。
只是眼下,看你这份辛苦功劳的份上,暂且让你得意片刻罢。
……
此番河南之事看似已定,实际上事情并未尘埃落定,各方的情绪反而到了更加激进的地步,从一开始的顺阳、邓陵两地,到河南的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