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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摘月自知失言,目光微微游移,低下头不再吭声。

李泰见父皇震怒,悻悻地将脑袋扭到一边。

李世民看着这对冤家,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得很!朕不发威,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当自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了?”

李摘月:……

李泰一时委屈涌上心头,带着哭腔辩解:“阿耶!分明是他李摘月不讲规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了我的人!他这是存心要打儿臣的脸啊!”

李摘月闻言,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语气带着尖锐的嘲弄:“是啊,贫道是拿了魏王殿下的人。可魏王殿下您呢?您可是在宫门重地,众目睽睽之下,差点将贫道给‘杀’了!”

“杀”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李世民与李承乾脸色骤变!

张阿难瞥见他们二人的神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通跪下,诚惶诚恐地尖声道:“哎呦我的真人祖宗!这话可使不得!可使不得啊!太吓人了!”

李摘月却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语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嘲与悲凉:“吓人?事情才刚发生过,热乎气还没散呢,又不是见了鬼,有什么可怕的!”

张阿难偷瞄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李世民,心中叫苦不迭。

就怕帝王之怒啊!

李世民看着她这副倔强置气的模样,心头是又气又无奈。

李泰梗着脖子,犹自不服:“父皇!若李摘月不服,儿臣愿与他堂堂正正单挑!儿臣可以先让他一招,以作方才拔剑的补偿!绝不让外人说我们皇家仗势欺人!”

李摘月闻言,猛地回头,幽幽地看向他,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单挑?说得好像……你从小到大,赢过贫道似的!”

从小到大,无论是文争还是武斗,她李摘月就从来没在李泰面前输过!

李泰被戳到痛处,气得跳起:“你——!”

“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再也忍无可忍,一声蕴含帝王怒火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宫道仿佛都颤了三颤。

李摘月和李泰瞬间噤若寒蝉,齐齐闭上了嘴。

……

半个时辰后,闻讯匆匆赶来的房玄龄与魏征,得知魏王李泰竟在宫门口与李摘月发生冲突,甚至到了拔剑相向的地步,皆是心中大惊,连忙入宫觐见,准备劝谏。

两人行至紫宸殿外,却见外殿的空地上,一左一右,整整齐齐地跪着两个身影。两人皆跪得笔直,面前各摆着一张矮案,此刻都板着脸,抿着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一看这熟悉的场面,房玄龄与魏征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哦,是这种处理方式啊,太熟了。

魏征进来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李泰面前的桌案,上面工工整整抄写着的,正是《论语》的开篇“学而第一”。那么,旁边那位紫宸真人案头上摆着的是什么内容,就不用多猜了。

第153章

李泰见魏征与房玄龄来了, 执笔的动作不由得一滞,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目的墨迹。

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宫门拔剑, 无论起因如何,传扬出去都是大过。然而,即便承受父皇的雷霆之怒,他也绝不可能向那个可恶的家伙低头!

一旁的李摘月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能抽空冲着魏征和房玄龄礼貌地颔首示意,随即无奈地用笔杆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那厚厚一沓抄写纸, 动作间透着一股“看吧,我也在受罚”的微妙意味。

魏征:……

房玄龄:……

两位老臣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这两人如今还能安静地对门罚跪抄书,应该还没到打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

张阿难见到魏征和房玄龄,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上前, 压低声音, 几乎是带着恳求地将二人请入殿内。

魏征与房玄龄见他这般情状, 心中同时“咯噔”一声, 暗呼不妙。

他们原先是打算进宫直言进谏,规劝陛下约束皇子、平息事端的,可眼下看来,在谈论国事之前, 恐怕得先想办法安抚住这位显然正处于盛怒之中的帝王。

果不其然, 刚一踏入内殿,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李世民背对着他们,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舆图前,身形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整个内殿光线昏沉, 唯有一道稀薄的光束从天窗斜斜落下,恰好笼罩在李世民身上,明暗交错的光影在他龙袍上跳跃,更衬得那背影如山岳般岿然,却也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魏征与房玄龄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臣魏征,参见陛下!”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李世民听到动静,身形依旧未动,只有带着几分自嘲与阴翳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敲打在两人的心头,“两位爱卿此时匆匆进宫,是来看朕的笑话吗?看看朕是如何教养孩子,以至于闹出这等贻笑大方之事?”

魏征与房玄龄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臣等不敢!”

李世民依旧没有转身,声音低沉地继续问道:“你们方才在外面,也看到那两个不省心的了。他们……此刻可还老实?”

魏征与房玄龄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由房玄龄率先开口,语气谨慎而平和:“回陛下,臣与玄成进来时,魏王殿下与紫宸真人皆在潜心书写,殿外一片肃静,二人……看起来都颇为安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殿内的压力骤增。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千斤重压:“那依二位爱卿之见,他们二人今日所为,谁的过错……更大一些?”

魏征与房玄龄皆是心中一紧。

两人略作沉吟,由刚直敢言的魏征率先开口:“陛下!”

他拱手,声音洪亮而清晰,“臣以为,今日之事,二人皆有不当之处,然性质轻重,却有天壤之别。”

他首先指向李摘月:“紫宸真人当街羁押朝廷命官,虽事出有因,手握证据,然其行事过于心急,未循正规司法程序,有越权擅专之嫌,更兼其口无遮拦,于宫门重地提及……提及‘玄武门’旧事,言语失当,冲撞天家威严,确实有过。理当受罚,以儆效尤。”

随即,魏征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直指李泰:“然,魏王殿下今日之所为,臣以为,其过远甚于紫宸真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即便面对帝王背影,也毫无惧色,“殿下身为皇子,陛下嫡出,深受皇恩,更当为天下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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