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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萱捂嘴轻笑,语气促狭:“真人不凶,一点都不凶!我可以作证!是那些人自己胆子太小,不经吓。”

李摘月微微颔首,对这个评价表示认可:“本来就是。区区一个永佃契,就将他们吓成这般模样。若是按照贫道原先的打算来,他们岂不是要当场吓死?”

孙芳绿眸光微转,精准地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饶有兴致地问:“你若不凶残,那些人也不会如此‘听话’。话说,你原先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听你这语气,似乎比现在的手段要狠?”

连一旁看似在看书,实则一直留意着谈话的苏铮然,也抬起了那双昳丽的眼眸,带着询问之色望了过来。

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李摘月神色依旧淡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自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直接打世家,分田地了。”

此话一出,尉迟萱与孙芳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苏铮然也是明显一愣,随即不由得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戏谑:“之前你说仰慕汉末那位大贤良师,我还以为你是说来吓唬刘勋他们的……没想到,你竟是认真的。”

李摘月将手一背,微微昂首,“贫道甚少骗人!”

张角,那位撼动东汉根基的太平道首领,其“大贤良师”与“天公将军”的名号举世皆知。

而他所领导的黄巾起义,对当时的世家门阀做了什么,更是史笔如铁,无论地位多么崇高,家业如何丰厚,在黄巾军的怒潮席卷之下,多少煊赫百年的门第顷刻间化为断壁残垣,多少不可一世的贵人转瞬成了刀下之鬼,百年积累,尽成过眼云烟。

李摘月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光是尉迟萱与孙芳绿等人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若是传出去,怕是邓陵、顺阳两地的世家豪族又要睡不着觉了。

李摘月望着楼下食摊升起的袅袅炊烟,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可惜了,大贤良师的故乡巨鹿距此千里之遥,否则贫道定要亲自前去,祭拜一二,以表追思。”

尉迟萱与孙芳绿闻言,额角不禁垂下几道黑线。此人若真如此行事,消息一旦传开,那些本就心惊胆战的世家大族,恐怕就不是吓坏,而是要直接吓疯了!

苏铮然却若有所思,片刻后,唇角微扬,提议道:“斑龙若真有此心意,何必远赴巨鹿?不如……便在此处题诗一首,遥祭大贤良师,如何?”

李摘月一听,明眸顿时一亮,抚掌笑道:“妙啊!苏濯缨,还是你懂我!贫道正可借此机会,登高望远,作诗以祭之。”

侍立一旁的赵蒲与苍鸣默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惊恐。那些世家绝非善茬,更何况张角此人,乃是定性的反贼,是能轻易祭奠的吗?真人此举,无异于在油锅里泼水!

恰在此时,池子陵处理完公务,寻至此处。他刚踏入房间,便见李摘月肃立于书案之前,桌上平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而她正提着一支狼毫,面色凝重,似在苦苦构思。

池子陵心中好奇,缓步靠近,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案头。只一眼,他眼皮便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那洁白的宣纸顶端,一行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行书赫然在目:“三月二十八日在顺阳市井巡查民情后祭奠大贤良师张角。”

得!池子陵心下明了,已无需多问。

李摘月这篇诗文明晃晃地传扬出去,足以让无数高门显贵心惊肉跳,夜不能寐。在某些世家掌权者心中,那“大贤良师张角”的名号,其威慑力恐怕比远在长安的陛下还要恐怖几分,毕竟,皇权尚有规矩法度可循,而黄巾之怒,却是能让他们百年基业顷刻间灰飞烟灭的滔天洪流!

李摘月先写了一个七言长诗,然后又有了灵感,铺纸写了一篇两百余字祭文,“维贞观十四年春,谨以市井炊烟为香,致告于大贤良师张角之灵……君本钜鹿布衣,怀济世之志,目睹汉室倾颓,豪强兼并,百姓流离……呜呼!民心即天心,民怒即天怒。望君英灵不灭,鉴此丹忱!”

“濯缨,你看看,贫道写的如何?”李摘月将笔放下,吹了吹纸。

苏铮然看了一遍,笑道:“很好!文采飞扬!在下不及。”

李摘月闻言,眸光微斜,“夸前面就行,加上你,总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她虽然自小受了不少熏陶,但是对于诗赋这些,水平上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此生是做不了名扬青史的大诗人、大学士了。

“……”苏铮然轻咳一声,唇角的笑就控制不住。 网?址?f?a?B?u?页?í?????????n????????⑤?.??????

池子陵见状,仍然有些担心,“真人,不如在下也写篇祭文。”

李摘月指了指苏铮然:“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提吗?你觉得是因为苏濯缨比不上你我的文采?”

池子陵连连摇头。

孙芳绿接话:“自然此事只有真人能做,其他人插手,就有些儿戏了。”

李摘月欣慰地点头。

再说,此事她能抗住,但是其他人就不能保证了,为了以防万一,莫说池子陵,就是苏铮然,也没让他掺和。

苏铮然眸光扫了一眼桌上写的诗与祭文,面色淡定,之前面对长安来人时,斑龙都敢说“韩信”了,不怕对方将话传给陛下,再提起张角,对于陛下来说,也吓不到什么。

再说,明眼人都看得清,斑龙此举就是为了震慑顺阳、邓陵乃至整个河南道。

此后的两日,在李摘月的默许乃至推波助澜下,那首言辞犀利、借古讽今的七言长诗,以及那篇更显直白、字字诛心的祭奠张角文,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邓陵、顺阳的街头巷尾,更如同两道催命符,精准地送到了各大世家的书房案头。

刘府之内,刘勋捏着下人紧急抄录回来的诗文与祭文,手指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薄薄的纸张仿佛有千钧之重。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仿佛能看到,无数衣衫褴褛、眼冒绿光的饥民,正如潮水般涌向他刘家高耸的院墙!

虽说现在邓陵百姓缓过劲来,可架不住民众受到李摘月的撺掇,到时候真将他刘家给掀的寸土不留,他到时候又能找谁算账?

这位紫宸真人,在长安时,可是连皇亲国戚都敢收拾的人,听闻进入凌霄学院的子弟都是之前得罪她的人,后来有一个个算一个,都被困在学院中,学业繁重,课业多的都写不完。

他猛地将纸拍在桌上,声音嘶哑地对管家低吼:“去!再去核对一遍,所有佃户的永佃契,务必按真人的要求,一字不差地签了!快!”

顺阳周家,周家主在初时的惊怒过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梁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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