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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榆木桌,几个板凳,虽看着简陋寒酸,却也规整有序。

重审之事一经传开,百姓们奔走相告,衙门外很快就围得水泄不通。李摘月坐镇主公堂,审案风格堪称雷厉风行,升堂之后,先让原告被告简要陈述案情,再问几句关键证词,目光如炬,洞察人心,但凡有冤情者,只需三言两语便能道出症结,断案、判案一气呵成,从不多拖片刻。

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电视剧,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应付这些绰绰有余。

胡川作为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官场多年,见过的县衙审案,一日能审六七个已是极限,往往唇枪舌剑拉扯半日,还未必能有结果,累得衙役官差都直不起腰。

可李摘月审案,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一些冤屈被洗刷,无罪释放的犯人想道谢,喊几声“青天”都没有时间,已经被相关衙役给带下去,给其在后衙休养,等三日公示没人提出异议,就给其赔偿让其归乡。

“下一个!”

这三个字成了县衙里最常响起的声音。摘月的声音清亮有力,不带一丝拖沓,如同催征的鼓点,让整个审案过程紧凑得如同走马灯。

苏铮然、池子陵见状,也纷纷效仿,苏铮然心思缜密,会多问几句细节佐证,但也绝不拖泥带水;池子陵性格果决,遇上证据确凿的冤案,判罚干脆利落,连李摘月身边的两名婢女也是目光如炬,断案神速……几人带动着一众衙役,各司其职,记录的、传人的、押解的,配合得默契十足。

让胡川不由得对他们这行人由衷的佩服!

这场重审,一干就是六七日。六百余名在押犯人和苦役,牵连出的四百多桩案件,从日间审到日暮,烛火通明时仍不停歇。衙役们每日只敢抽空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茶,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却无一人抱怨;李摘月、苏铮然、池子陵三人,虽面色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审案的节奏丝毫未减。

前两日便审完了百余桩简单冤案,后几日更是加快速度,那些被吴方同等人以莫须有罪名关押的百姓、被屈打成招的商贩、被霸占田产的农户,一一得以洗刷冤屈,无罪释放。

围观的百姓从最初的惊叹不已,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竟生出几分 “麻木”…… 每日看着一拨拨蒙冤者哭着进来、笑着出去,听着李摘月等人不断喊着 “下一个”,连议论都变得有气无力……

“紫宸真人这效率,真是神仙都比不上啊。”

“可不是嘛,我家邻居被关了三年,今日一上午就翻案了,现在还在后衙哭呢。”

“咱们邓陵真的来了神仙!”

“这叫祥瑞!我听隔壁酸生说,陛下给真人赐名的‘斑龙’就是‘灵鹿’的意思!”

“哦!怪不得!陛下真会起名!”

……

邓陵县衙所在的街道,也因这场重审变得空前热闹。每日天不亮,就有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在衙门外看热闹,有提着篮子卖茶叶蛋、糖糕的小商贩,有扛着板凳占位置的老人,还有抱着孩子来看稀奇的妇人。

许多在押犯人的家眷,听闻消息后连夜赶路,从周边乡镇匆匆赶来,焦急地守在衙门外,盼着亲人平安出来,见到亲人被无罪释放,当场跪地磕头,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更有各地派来打探消息的密探,穿着不起眼的便服,混在人群中,悄悄记录着审案的进度和结果,时不时找客栈老板、街边摊贩打听情况,生怕遗漏了关键信息。

这般人来人往,竟意外带动了邓陵的民生消费。城里的几家客栈,日日爆满,连柴房都被临时改成了床位,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添购被褥、雇佣临时伙计,饭菜从早到晚供不应求;街边的小商贩更是赚得盆满钵满,瓜子、花生、炊饼、饴糖……日日售罄,连平日里生意清淡的布庄、杂货铺,也因往来人流量大,多了不少生意。

邓陵从未有过这般热闹景象,仿佛一场盛大的集市,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鲜活的气息,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烟火气与希望的味道。

夕阳西下,李摘月站在临街二楼的回廊上,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唇角微扬:“看来,我们倒是无意间做了件好事。”

苏铮然立在她身侧,轻声道:“只是不知这般热闹,还能持续多久。”

“无妨。” 李摘月转身,白衣在春风中轻扬,“该来的,总会来的。该有的,不会一转即逝!”

第145章

邓陵的热闹, 也影响了池子陵所管辖的顺阳。

虽说县令池子陵人还在邓陵“将功补过”,但他在邓陵与紫宸真人李摘月并肩行事的风声,早已传回顺阳。一时间, 往日那些阳奉阴违、蝇营狗苟的勾当,竟都悄然收敛,变得无比乖顺。只是在这乖顺之下,不乏有人暗中切齿,骂池子陵奸猾似鬼,竟不声不响地请来了李摘月这尊大佛。

面对顺阳周、楚两大豪族的暗中诘难, 池子陵的解释适时而至。他言道,顺阳境内所谓的“灵鹿”,寻访数月劳而无功,甚至惊动了州刺史, 他身为父母官, 难辞其咎。万般无奈, 只得厚着脸皮, 将旧识紫宸真人“诓”来顺阳, 本想借真人之力挽回颜面, 谁承想竟让真人在邓陵遭此磨难。

他池子陵愧疚难当,唯有留在邓陵竭力相助,以赎罪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传到周、楚两家家主耳中时, 两人几乎一口老血喷将出来。

他们自家知自家事,那“灵鹿”起初或许是真有子弟眼花看错,但后来更多是借题发挥,想以此为由头笼络四方权贵, 顺便也将这不懂事的县令牢牢架空。

谁知这钓名之饵,竟引来了一条他们绝对惹不起的过江龙!想起李摘月在邓陵整顿牢狱、铁面无私的作风,若让他踏入顺阳,见到他们往日是如何欺压池子陵的,周、楚两家岂有好果子吃?

越是深想,便越是头疼,他们这才惊觉,往日竟是大大小看了这位看似温吞的池县令。

就在李摘月于邓陵县衙大牢梳理积案,涤荡污浊之际,另一条线上的波澜也在涌动。邓陵都知兵马使胡川被召至谷州府衙。

刺史陆清风见到风尘仆仆的胡川,并未计较他先前擅自调兵,以及纵兵格杀衙役与刘氏打手之事。反而和颜悦色,好生夸赞了他一番“应变及时,护驾有功”,甚至设下酒宴款待。

席间,陆清风状似无意地探问:“胡兵马使,当日紫宸真人是如何与你联络的?”

胡川眸光微转,据实相告:“是真人身边的金吾卫,持陛下亲赐令牌前来调兵。末将验看无误,方才听令。那金吾卫还说,陛下有旨,许真人在河南道境内便宜行事,凡所请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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